夕芽心如擂鼓,努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
她没着急接话,只听话地坐下,垂眸静静等着林弘升接下来的指示。
林弘升似是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他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夕芽小姐谈过恋爱吗?”
夕芽心中一紧,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好在林弘升似乎也并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道:“我就这一个儿子,那小子从小没吃过苦,开窍也迟,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我这个当父亲的,想让自己儿子尝点甜头,不知夕芽小姐能不能成人之美?”
说完这句,他放下手中杯盏,眼神一瞬不瞬注视着夕芽。
这一刻,夕芽有种弱小的猎物被强大的狩猎者盯上的自觉。
夕芽想过她被叫来定是要谈些条件,但她没想过竟是这样的条件。
平心而论,这条件对她来说太过优渥,优渥到比天上掉馅饼还不可思议。
程佑予长得好,如今看来身家更是绝佳,这样的人对她满腔赤诚,她只要点头,不仅能得到一份纯粹的爱,还能得到自己筹谋已久的东西。
百利无一害。
只是,明明该是必然的回答,却像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说不出,也咽不下。
见她半晌没吭声,林弘升似全然不在意地缓缓收起笑容,端起茶壶慢悠悠斟满面前的茶盏。
“哦对了,夕芽小姐喜欢我这么称呼你吗?或者,我应该叫你左小姐?”
夕芽猛然抬眸,对上林弘升胜券在握的眼神。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的身世,也知道她来聿林集团为的是什么。
更知道,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明明已是初夏,夕芽却只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她的隐忍,她的谋划,她多年的努力,在真正的上位者眼中就如同跳梁小丑,滑稽而可笑。
这一瞬,她竟前所未有的萌生了退意。
她要走的那条路太过艰难,她真的能做到吗?
或许,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夕芽小姐不用着急回答。”
林弘升似是看穿了她此刻所想,淡笑着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桌上的电话对讲:“把东西拿进来。”
很快,秘书抱着厚厚一沓文件夹走进来,放在夕芽面前后又转身出去。
“先看看这些,或许,它们能帮你更快、更好的决定。”林弘升两指轻叩桌面,示意她打开文件夹。
明知道眼前的是潘多拉魔盒,可夕芽却找不到不打开的理由,她闭了闭眼,决定放弃抵抗。
*
夕芽是被香甜的味道叫醒的。
睁开眼,男生放大的笑颜过于优越,让她有一瞬间恍神。
“早上好,夕芽!”
夕芽懒洋洋回他:“小屁孩没礼貌,叫姐姐。”
程佑予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新鲜出炉的华夫饼,快起床尝尝吧。”
他双手捧着一个餐盘,上面是一小瓶酸奶和一碟华夫饼,华夫饼做的是小动物形状,每一个都可可爱爱,看起来就想咬一口。
夕芽刚要从被子伸出手去接,意识突然回笼,整个人赶紧往下缩了一大截:“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程佑予面上现出一丝赫然:“你昨晚喝多了,我怕你有什么事,走的时候拿了你房间的备用门卡。”
见她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他赶紧举手保证:“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为了照顾你,真的,我都是睡在外面沙发上的。”
夕芽不自觉拔高了声音:“你还在睡我这儿了?!”
程佑予低头,像个可怜兮兮的大狗,声若蚊蝇:“我昨晚洗了澡再过来的,没把你这儿弄脏。”
什么弄脏不弄脏的,他一个干净帅气的大男生能把这儿弄脏成什么样子?
不是,她应该在意的是这个吗?
这一大早她脑子都被绕得不好使了!
“我昨晚给表哥打电话,想让表嫂来陪你,可是表嫂喝多了,一直在闹腾。把你交给服务生我又不放心,”他喃喃道:“我就是担心你……”
满腹的气恼在听到最后这句话时突然一滞。
担心?担心她吗?
居然还会有人担心她?
被人担心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抬眸对上他可怜兮兮的眼睛,无声叹了一口气。
算了。
撑起身,被角顺势往下滑,夕芽赶紧抓住,整个人又缩回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一颗的脑袋,红着脸道:“你先出去,等我叫你再进来,不是,你不用进来了,我整理好了自己会出去的。”
见她面色稍霁,程佑予如蒙大赦,将华夫饼放到床头桌上,快步走出去,还不忘给她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