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关门声,夕芽裹着被单从房间里出来,飞快跑到浴室,将已经晾干的内衣裤收了下来。
穿戴完毕,她飞快地用冷水洗漱一番。
夕芽没用套房里准备的护肤品,而是打开魏郡容给的化妆包,里面护肤、化妆品一应俱全。
她不太擅长化妆,只简单打了个底。
可能是昨晚睡得太迟,她的眼底有些许青色,翻找到遮瑕膏,对着镜子轻抹。
她的皮肤很白,唇色是如春般的桃粉,即便不涂口红也很好看,但夕芽喜欢往唇上涂涂抹抹,她觉得那是一种仪式感。
她从自己包里拿出透明唇釉,薄薄涂了一层。
想到今天还要去骑马,夕芽干脆将头发束起,扎了个高马尾,原本就只有二十几岁,这一下倒像是个高中生了。
等到她收拾完,一手拿着小香包,一手挽着手袋走出门,抬眼就和站在门口的程佑予对上。
程佑予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小格子衬衫,里面是纯白T恤打底,牛仔裤是很寻常的款式,却被他一双大长腿穿出了独家设计的质感,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阳光。
夕芽下意识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
这个魏郡容,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居然刻意给她准备了跟他撞色的上衣,就好像是情侣装一般。
程佑予似是也看出了点什么,抿嘴低头缓了缓,再抬眸看她时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压不住:“你今天真好看!”
夕芽没来由升起一丝懊恼,清了清嗓子,一言不发往前走。
程佑予赶紧跟上,接过她挽着的手袋,“我帮你拿。”
夕芽没跟他争,任由他把手袋接了过去。
刚跨进电梯,他突然拉住她:“我给你带的早餐吃了吗?”
夕芽一愣,想起刚睁眼时他端着的餐盘,摇头道:“忘了。”她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反正我现在也不饿。”
程佑予不干,朝她伸手:“房卡给我,我去拿。”
夕芽不明所以。
一份早餐而已,她要是饿了,去餐厅随时都能吃,即便不吃,饿一顿也没什么,至于还要特意跑回去拿吗?
想归想,她还是打开包包,将房卡拿出来放到了他手上。
程佑予动作很快,出来时手袋被他斜跨在肩头,餐盘上还多了个不锈钢盖子,双手端着走得小心翼翼。
要是换一身衣服,怕不是要被当成服务生了,夕芽有点想笑,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像,毕竟她可从没见过这么帅的服务生。
等程佑予走近,夕芽再次按开电梯门。
先前换衣服的时候她给魏郡容发了信息,电梯下到一楼才收到回复,说是刚起床,让她去餐厅二楼等她。
既然要等,那就不用着急了。
下楼后,夕芽照着路边的指示牌不疾不徐往餐厅方向走。
度假村随处都是花花草草,放眼望去绿意盎然,空气很好。
她没走大路,沿着树荫,专挑铺着鹅卵石的小道,还饶有兴致地脱了鞋光脚踩在上面。
疼得哼哼唧唧,却又觉得十分有趣。
程佑予跟在她身后,目不转睛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
从前上美术鉴赏课,老师讲到兴致高时,总喜欢用“完美”来夸赞某些名作,声音高亢、激昂,明明没喝酒却带着十二分的沉醉。
他那时候不理解,直到他遇见夕芽。
其实在表哥的婚礼上,夕芽为他解围之前,他就已经对她一见钟情。
*
那是婚礼的前一天。
他被喊回林家吃饭。
程佑予平时不爱回林家,但这是表哥婚前的家宴,他很早就答应了。
魏郡容打电话给林佑博时,他正被全家人说教。
爷爷照常是数落他改姓了程,说他是林家的独苗,改了姓就是愧对祖宗,吹胡子瞪眼要他改回来,奶奶在一旁唯唯诺诺附和。
姑妈和姑父向来是帮他说话的,说姓氏只是一个符号,不用拘泥,还拐着弯夸赞他遵循本心,说追求艺术是对心灵的涤荡,是人生的至高境界。
程佑予不傻,若他们心里姓氏真只是个符号,怎么林佑博偏要姓林呢?要真觉得追求艺术好他们怎么不让林佑博去学艺术?
难道儿子不是亲生的,他这个侄儿才是?
他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
林家到他这一代,就他跟林佑博两人,他和林家越疏远,林佑博这个跟着妈姓的外孙获利越多。
对此,他其实并没有意见,甚至乐见林佑博对聿林集团充满野心。
林弘升以前喜欢指着他鼻子骂他不孝,近两年改了怀柔政策,开始诉苦,说他有多不容易,让程佑予有事没事常回家看看。
林弘升能有什么不容易,无非是女人太多,争抢上位,打起架来不知道该帮谁。
大喜的日子不适合吵架,程佑予斜倚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玩手机,只希望晚餐早点开始,快点结束。
魏郡容打电话说还有一双伴娘鞋放在林佑博车上没拿,让他安排司机送过去。
程佑予就坐在林佑博旁边,听到电话里的内容蹭一下就站了起来,佯称自己正好要出去一趟,抢了司机的活。
彼时,魏郡容正带着刚下飞机没多久的夕芽在试礼服。
隔着落地玻璃窗,程佑予看见穿着粉色礼服的女孩双手拎着裙摆,光着脚丫从白色台阶缓步而下,走到魏郡容跟前。
似是应她的要求,少女提着裙摆转了两圈,乌发白肤,一双杏眼比星子还闪耀,宛如林间走失的精灵,笑得娇媚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