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糯看到她回来，雀跃着扑进她怀里：“阿娘！”

沈禾笑着抱起她转了一圈，逗的阿糯眉眼弯弯的。

狗也一脸殷勤地跑过来扑她的腿。

两个守卫忙着给她卸货，谢珩在一旁帮忙搬东西。

白色的胖马今天扛着一堆货物走了不少路，正一脸不耐的用蹄子刨土。

沈禾在货物里挑挑拣拣，拿了根半大的萝卜掰成两半，给它嘴里塞了一块。

胖马喜不自胜地咀嚼着，脾气明显好了许多，也不挂脸了。

所有货物安置好以后，两个守卫很有分寸的退出去，顺手给她把门关上了。

沈禾牵着白马走进后院，马厩已经被整理一新。谢珩不知从哪里找到几块合适的木板，正放在院子里晾晒。

在她外出的时间里，他把前院和后院都扫了一遍。

此刻也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把早就准备好的饲料拿来喂马。

沈禾转身的时候，恰好看到他提了桶水来，准备饮马。

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微的灰尘。

不合身的灰色衣服上还粘着一根草。

沈禾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长长的细绳，按照上面的刻度记号仔细看了看。然后拉住他的袖子带到太阳底下，给他量着裁衣尺寸。

当时裁缝是怎么教的来着？她皱着眉回忆。

谢珩不明所以，只能看着她念念有词的在他身上量来量去。

微微弯曲的头发在阳光下折射着棕褐色的光芒。

她身上散发着暖洋洋的味道。

量着量着她突然抬起头：“你也太高了。”

谢珩收回视线：“嗯？”

“要用好多布料。”她说。

原来是要裁衣服。

他想要推拒。

却看到沈禾摇摇头：“不许拒绝。你没有选择的权利。昨天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都可以吗？”

“我应该是说，没什么想要的。”他纠正。

“不行，我说你要，你就得要。”沈禾推了推他肩膀，把他转了个身，开始量后背。

她量着量着眼睛就眯起来了。

肩膀好宽。

腰居然这么细，啧啧。

“宿主你也太肆无忌惮了。手往哪儿摸呢。”07 嘿嘿笑着打趣。

显然07也对谢珩的身材很满意。

谢珩早就习惯了沈禾的靠近，对于她的触碰也习以为常。

只是量到腰的时候他开始想躲。

沈禾察觉到他的不自然，于是飞快量完：“好了好了。把这张纸拿给守卫，上面是你和阿糯的裁衣尺寸。什么都不用多说，我提前交代好了。他们换班的时候会拿去裁缝店。”

“你的呢？”他问。

“什么我的？”

“只给我们两个裁衣，你自己没有吗？”

“我在裁缝店里量过了。”

他把目光移开，状似无意的“嗯”了一声，拿着纸就想离开。沈禾抓住他的胳膊。

谢珩看了过来。

那样怔怔的，像小动物一样的眼睛，带着不解和不可名状的青涩。

如同成长过程中的葡萄，正处于淡青色转为浅紫色的时节里，在清晨的薄雾熹微中轻轻摇晃着。

“你的妆，是不是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卸？”沈禾开始没话找话：“这样的话会很不舒服，等会儿我帮你清理掉。”

谢珩点点头，他悄悄解开脸上的遮挡：“我没敢清洗，怕它会花掉。”

那么硬又陈旧的布料，在他脸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他鼻梁上的妆被蹭得变浅了，脸上的绒毛在阳光下蕴着薄薄的光影。

谢珩像棵青翠的竹子一样站在她面前，在她的注视里，微微抿着唇等待她说点什么。

然而沈禾什么也没说，他逐渐变得局促。

“有两把刷子啊宿主。”07又开始桀桀笑着，听起来很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