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这才是对方真正的“价值”。
林恪的瞳孔微微放大,程序立刻标记出了两组算法的核心差异点——U盘提供的原始算法中,赫然包含着一个他闻所未闻的“地理位置校正因子”。
那是一串基于特定经纬度、海拔、乃至地球磁场微弱变化的实时补偿参数。
林恪瞬间明悟。
“月相锁”,顾名思义,它的密码序列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月相的盈亏、星辰的运转而实时变化。
但这只是第一层。
它真正的核心,是将天上的“宏观宇宙”与锁体所在地的“微观坐标”进行了绑定。
这把锁,不仅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它还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一旦被暴力移动,或者地理位置与预设不符,内部的机械结构就会触发永久性的自毁。
这是他之前推导中完全缺失的、最致命的一环。
没有丝毫迟疑,林索将这个关键因子代入自己的模型。
屏幕上,停滞的推演瞬间被激活。
原本杂乱无序的数据流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迅速归位、重组。
一行行金色的、仿佛带着星辰轨迹的完整密码生成序列,在屏幕上优雅地流动起来。
成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安娜医生提着两个半人高的黑色行动背包走进客厅,沉重地放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伪装身份和基础装备准备好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其中的焦灼,“但根据情报网络传来的最新消息,班霍夫大街周边三个街区的常规警力,在半小时前被以‘反恐演习’的名义临时调走了。这太巧合了。”
沈砚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客厅投下大片阴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渐渐停歇的雨,乌云却依旧如同凝固的浓墨,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
“不是巧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是有人希望我们在一个‘可控’的环境里行动。”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气定神闲的谢赫·阿米尔。
“要么,是‘帕拉斯之眼’察觉到了什么,已经张好了网,等着我们去钻,好来一出瓮中捉鳖。”
他说着,视线又落回了阿米尔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要么……是有人在为我们创造一个不受干扰的行动窗口。”
谢赫·阿米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已经没有热气的茶水,微笑不语。
书房的门,在此时“咔哒”一声,开了。
林恪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成功的喜悦,也没有大战前的紧张,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破解一道世界顶级的密码,而只是整理完一份普通的日程表。
他的手里,拿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是那张手绘的通道图,以及一长串复杂的密码序列表。
他走到窗边,与沈砚并肩而立。
“‘石匠’小组已经就位,伪装成市政维修工人,在目标建筑两个街区外待命。”他将图纸递给沈砚,声音清晰而沉稳。
沈砚接过图纸,指尖的温度能感觉到纸张上打印机余留的微热。
林恪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厚重的云层没有一丝要散去的迹象,反而让整个黄昏提前降临。
“后备通道的入口在地下二层的废弃配电室,路径已经确认。月相锁的核心算法也已经破解。”
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个足以让任何情报机构疯狂的成果,然后,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但是,要抵达那个配电室,需要绕过三道独立的电子门禁。U盘里,没有提供这三道门的密码。”
沈砚的眉头瞬间锁紧:“没有?”
“没有。”林恪肯定地回答,他拿起另一张纸,上面只打印着一行从U盘某个加密文档角落里找到的、孤零零的句子。
他将那张纸递到沈砚面前。
“只有一句提示。”
沈砚的目光落在纸上,那行字仿佛带着一丝古老的、恶作剧般的嘲讽。
“钥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