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接口处蓝光一闪,那枚U盘被无声吞入。
没有病毒警报,没有恶意的代码入侵。
林恪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点,一个独立的、与外界物理隔绝的虚拟系统被唤醒。
他将U盘内的文件拖入这个安全的“沙箱”中,解压。
进度条一闪而过。
呈现在眼前的,并非冰冷的数据,而是一份份扫描精度极高的工程日志。
泛黄的纸张,边缘带着细微的烧灼痕迹,钢笔手写的德文带着旧时代特有的严谨与优雅。
这显然不是电子档案,而是某个被精心保存、再转录的实体档案副本。
林恪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飞速掠过那些关于材料强度、混凝土配比的冗长记录。
他的大脑自动过滤掉99%的无用信息,在浩如烟海的文档中搜寻着那个唯一的关键词——“通风”。
找到了。
他的指尖在触控板上骤然停住。
那是一段描述“通风系统应急检修通道”的补充条款,夹在两份正式的建筑蓝图之间,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附录。
附带的,是一张剖面手绘图。
图纸的笔触粗糙而急促,却将结构标注得一清二楚。
一条猩红色的虚线,从地下二层一个被标记为“废弃”的配电室开始,蜿蜒向下,如同一条潜行的蛇,绕开了所有主结构和监控密布的主通道,精准地刺入地下三层一面厚重的侧墙。
终点,是一个被标注为“维修间”的小小方格。
入口,则被巧妙地伪装成配电室角落里一整面可滑动的配电柜背板。
这条路,比他们之前找到的维修井更隐蔽,也更深入。
它绕过了最危险的外部防御,直插目标的侧腹。
林恪的心跳没有加速,但血液的流速却仿佛加快了几分。
这是一种棋手终于看到致胜一步时,大脑因极致的计算而产生的生理性亢奋。
与此同时,客厅内。
沈砚坐在谢赫·阿米尔的对面,巨大的落地窗外,雨声渐渐稀疏,但雷声依旧在云层深处沉闷地翻滚。
他没有碰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黑豹,目光锐利如刀。
“你怎么知道我们需要这些?”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又怎么确定,我们能进去?”
谢赫·阿米尔交叠着双手,姿态放松,仿佛置身于自家舒适的会客厅。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沈砚,坦诚得近乎天真。
“我家族的一部分历史,曾不幸地,与一个名为‘帕拉斯之眼’的组织早期的一些‘合作’纠缠不清。”他用词考究,将肮脏的交易描述成一种历史的无奈,“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厘清并切割的方法。监控你们机场入境的,是他们的人。而我,有自己的渠道,来监控他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书房紧闭的门。
“至于你们能不能进去……”他唇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欣赏与算计的笑意,“我看过林先生最近在苏黎世大学图书馆借阅记录的副本。他借阅的书籍,恰好覆盖了第一代‘月相锁’理论所涉及的天文学、古代密码学和精密机械工程学——三个互不相干,却又指向唯一答案的冷门学科。”
沈砚眼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但那股紧绷的杀意,却缓缓沉淀了下去。
这个阿米尔,不是朋友。
他是一头同样在觊觎那块血肉的、更聪明的鲨鱼。
他只是暂时选择了与他们同行。
书房内,林恪并不知道客厅里的交锋。
他已经打开了U盘里的第二个文件夹。
那里只有一个文件,一个独立的算法模型。
林恪没有丝毫犹豫,将其直接导入自己耗费了无数心血构建的推导程序中。
屏幕上,两组复杂的数据流开始并行、比对、融合。
一条代表匹配度的绿色曲线,在屏幕中央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50%… 70%… 85%…
林恪的呼吸平稳,目光紧紧锁住那条曲线。
他自己的推导,是基于沧澜王室传承的碎片化信息和现代密码学理论的逆向工程。
而对方提供的,是“原始设计参数”。
理论上,两者应该高度吻合。
当进度条艰难地爬升到87%时,曲线骤然下坠,形成一个险峻的波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