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机会若是放在以前，她必然会欢欣雀跃，可是现在……

她想起了初松的话，江叙白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在这时候激怒沈之南可不是聪明的举动。

或许，这也是一个缓和关系的机会，她也可以借此央求沈之南放弃刑事指控。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清晰：“好。”

她甚至刻意建立了一架与沈之南沟通的桥梁。

“我没有带合适的衣服，能给我买一件吗？”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沈之南欣然应允。

他自然知道沈画日常最常穿的品牌。

他特意没有选择□□，想要同沈画出去散散心。

酒店的私人管家按照沈之南的吩咐与品牌门店对接。

在沈之南预定的时间，品牌安排的服务人员敲响了套房的门，沈画沉默地跟随沈之南坐上了品牌安排的车子。

沈画随沈之南踏入店内，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空气中弥漫着山茶花香气。

客户经理将提前备好的4套礼服逐一挂好，轻声介绍：“沈小姐，这几套都是沈先生让管家转达的风格。”接着，她补充道，语气依旧恭敬“品牌后台已经根据您的数据，提前调试了礼服版型。”

沈画点了点头，拿起一件香槟色缎面礼服走进试衣间，可片刻后，她却轻轻蹙着眉走了出来。此刻裙子的腰腹处明显宽松了一大圈，肩线也有些滑落，显得有些不合身。

客户经理立刻上前，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意，熟练地拿出软尺，轻声说道：“沈小姐，您稍等，我帮您重新量体核对。看来您近期身形有变化，我们即刻核对调整。”

说着，便细致地为沈画再次测量腰围、肩宽等尺寸，她一边量一边轻声报出数据，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相较于前一次的存档数据，沈画的腰围瘦了近三公分，肩线也纤细了不少。

沈之南原本靠在丝绒沙发上等候，随着客户经理一一报出数据，他的眉头不觉地逐渐收紧。他没有说话，目光却紧紧落在沈画纤细的身子上。

他自然看得出来沈画瘦了，可是听到客户经理报出的数字，他还是不由得感到震惊……和心疼。

“沈小姐，确实有明显偏差，”客户经理测量完毕，恭敬地收起软尺，轻声说道，“我们立刻紧急修改版型，调整腰腹和肩线，预计半小时内调整到位。”

沈画轻轻“嗯”了一声，坐上了沙发等候。

她刻意坐的离沈之南并不远，沈之南伸手便碰得到她。

是的，她有意讨好于他。

沈之南伸手抚上了沈画的脑袋，轻声说道“没关系，改合身就好，以后好好吃饭，别再瘦下去了。”

沈画轻轻点了点头。

客户经理识趣地退到一旁，示意搭配师去通知裁缝调整，默默守在沙龙角落。

半小时后，裁缝已将礼服修改完毕，搭配师小心翼翼地将礼服送到试衣间门口，轻声告知沈画可以试穿。

礼服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只在领口缀了一圈细碎的珍珠，灯光落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微光，与香槟色的缎面相互映衬，温柔精致——同此刻的她一样。

淡色的缎面衬得她肌肤胜雪，原本苍白的脸颊因沙龙内的些许暖意染上了淡淡的粉晕——也许是灯光太暖，也许是走了几步路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刻意雕琢。只有一种“淡极始知花更艳”的干净。

沈之南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从试衣间走到镜子前，看着她在镜子里打量自己，看着那些珍珠在她领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穿礼服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是个没长开的小姑娘，踩着高跟鞋走路歪歪扭扭的，他母亲在后面追着给她整理裙摆。他当时觉得，这小孩穿什么礼服，穿校服就够了。

现在她不再歪歪扭扭了。

她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就这套，”他说，为沈画做了决定。

客户经理立刻上前，恭敬地应道：“好的，沈先生，我们即刻为您打包礼服和配套鞋履手袋，后续会安排专人送到您的酒店。”

沈之南微微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画，看着她依旧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形，心底的心疼又翻涌上来。

“礼服先让他们送到酒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去Tapas餐厅怎么样？”

“我记得你很喜欢他们家的伊比利亚火腿Tapas和海鲜烩饭，还有桑格利亚酒。”

沈画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沈之南向来心思缜密，却从未想过，他会这般细致地记挂着她的饮食。

可是她随即心里一愣，他对她，是不是太了解了些？

沈画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英俊硬朗的脸，此刻布满了温柔的神色。他的温柔不像是装的，也不像是为了哄她而刻意表演的。

她收回目光，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香槟色的礼服包裹着她单薄的身体，她现在同沈之南贴的那样近。他们的影子在镜子里的灯光下重叠在一起，看起来那样亲昵、那样自然。

像一对——

她没有继续往下想。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她垂下眼，避开了镜子里那个正在看着她的、男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