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旧钢厂。”沈画打断他,摇头,“七十年代的英国钢厂,用的是非标型钢。截面尺寸跟我们查到的常规数据对不上。如果强行套用,计算书会被教授打回来。”
沈画合上电脑。
“我去找沈之南。”
江叙白没有立刻接话。赛马会之后,沈之南这个名字每次出现在他们的对话里,空气都会短暂地凝固几秒。
同为男人,他自然看得懂沈之南对沈画的情愫。
沈之南并未承认过他喜欢沈画,可是赛马会那天,他那些宣誓主权的动作,他全都看在眼里,他自然清楚沈之南是什么意思。
“画儿,你不用去。”江叙白拉住了沈画。
“我走正式流程,不走他私人的渠道。”
沈画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她想,江叙白应该还在介意。
赛马会那天沈之南当着江叙白的面说了那些话,讽刺追风前半程跑得再好看也只是陪跑。沈之南确实嘴巴太毒了。
男人的自尊心啊!
沈画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理解了江叙白的情绪,而且理解得很透彻。
“放心。”沈画拍拍江叙白的肩膀。“他对我的课业很支持的。等拿到数据,我分享给你。”
江叙白看着沈画离开的背影,低低地吐出了三个字。
“小傻子。”
沈画在去停车场之前,给沈之南打了个电话。
“之南哥。”她叫的谄媚。
“讲。”
沈之南惜字如金。
沈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是当老板当久了,已经不会正常沟通了。
但是,她还是狗腿似的继续说下去了。
“上次您说的校企合作项目,今天前期课题已经启动了。”沈画先肯定了沈之南的“英明神武”,为自己下一步的求助做好铺垫。
“我刚看到公司发来的脱敏数据,有些数据太模糊,您能不能再给我提供下原始数据?正式流程我会补上的。”
“来公司取吧。”
沈之南答应的痛快,沈画都有些诧异。
“之南哥。”她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需要提前跟沈之南说清楚,“这次课题合作,我的搭档是江叙白。”
他当然知道。
见沈之南没有回复,沈画继续说道:“之南哥,我只要建筑数据。地块的问题,我没有告诉过叙白。”
“呵——”她听见电话那头沈之南轻笑出声。
沈画并不知道沈之南在笑些什么,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那么好笑。
“知道了,我在公司等你。”
“好的,谢谢之南哥。”
沈画启动了车子。
今天的事情启动的太顺利了,顺利的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挂断沈画的电话,沈之南将江砚叫进了办公室。
“我让你准备的数据包,准备好了吗?”
“沈总,数据包已经准备好了。可是……”江砚有些犹豫。从布拉格回来,沈之南便已吩咐他做了一个数据包,数据包有两层,外层输入密码可以正常解密。但内层嵌套了一个自动触发的功能,如果使用者在同一个网络环境里使用七天,系统会自动生成一份脱密后的环境报告,存到电脑的打印缓存里。
“环境数据,嵌入隐形电子水印、溯源指纹和全程流转日志了吗?”
“嵌入了。”江砚点点头。
“一会沈画会来取,你把数据包给她,多余的话不要说。”
江砚迟疑的点点头。
“环境数据的事情……是否需要上报董事会?”
这个程序并不合规。东区地块是棕地的信息目前尚未披露,环境数据属于公司最高密级,一旦泄露,必然会造成公司股价大跌。
沈之南绕过董事会直接把数据包给沈画,这事要是让其他董事知道,足以在下次董事会上掀起风浪。
但沈之南不在乎。
江砚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的行事风格。
“不需要。”沈之南一口回绝,挥手示意他出去。
江砚只得压下肚子里的好奇,离开了沈之南的办公室。
江砚想不通沈之南为什么要这么做。沈画不需要环境数据。她的课题是旧建筑改造,建筑测绘和结构图纸就够了。沈之南完全可以把环境数据剥离干净,只给沈画她需要的那部分。可他却特意把环境数据塞进了数据包,还嵌了一个自动触发的功能。
七天后呢?七天后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