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直起身,身子站不稳似地晃了晃,扶着桌子就要往下滑。
旁边的小鸟抬手托住她的胳膊:“你身上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甜甜揽过女人的肩膀:“回房间躺会儿吧。”
“那哪行啊。”女人靠在甜甜肩膀上,气息发虚:“我这一堆活儿还没干呢。”
“先吃药吧,厨房我们来收拾。”
“你躺会儿,等好点了再说。”
“不是还说下午想逛逛吗?先把身体养好。”
逢空站起身:“我去洗碗。”
女人被扶着躺到了沙发上,嘴里还在不停念叨:“锅里还炖着汤呢,谁帮我给他端过去。他不吃里面的姜和洋葱,爱吃山药,多放点山药……”
来都来了白眼几乎翻到了天花板上,端着水杯和药片直接怼到她嘴边:“别念了,快把药吃了休息一会儿吧。”
“我去送汤。”小鸟按女人的要求盛了一碗汤,敲了敲男人房间的门。
年轻男人靠在椅背上玩电脑,扫了小鸟一眼:“怎么是你,她人呢?”
“她发烧了,在外面休息。”小鸟把汤搁在桌上。
年轻男人皱着眉:“那今天晚饭谁做?”
小鸟还没接话,闻灼跟过来敲了敲门框,探头问:“猪笼草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男人报了三四道菜名。
闻灼特意提高了音量:“她发烧了,躺着起不来。”
男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啧了一声:“那别让她做了,万一感冒传染给我怎么办?你们能做吗?”
小鸟和闻灼对视一眼,谁也没接茬,转身退出了房间。
回到客厅,女人正欠着身子朝门口张望:“怎么样,汤他喝了吗,说什么了?”
小鸟面无表情道:“他说让你别做饭了。”
女人脸上绽开笑意:“我就知道,他到底还是心疼我。”
闻灼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女人一翻身坐了起来:“不行,我不能歇着,我这没什么大碍,我还一堆事要弄呢。”
甜甜伸手搭上女人的额头。确实不像刚才那么烫了。
来都来了翻着桌上的散装药片,狐疑道:“你吃的什么药,见效这么快?”
等逢空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女人精神抖擞地哼着小曲蹲在鞋柜前整理鞋子:“怎么没休息?”
“她好了。”闻灼说。
逢空:“这么快?”
来都来了附耳低声说:“要不是小鸟和甜甜都说她刚才身上滚烫,我都怀疑她是故意装病骗咱们干活呢。”
“哎呀,差点忘了。”女人停下手中的活儿,目光扫过墙上那张薄薄的挂历,“家里没有菜了,我得去买菜。”
闻灼看着女人泛红的脸色:“要不叫上房东陪你一起去吧,你这刚烧退,万一一会儿又复热了呢。”
女人听得嘴角含笑,连连摆手:“算了算了,别打扰他工作,他忙得很。”
来都来了抱胸冷哼:“周末能有多忙?”
小鸟在一旁淡淡接了一句:“我刚才去给他送汤的时候,他在打游戏,看着挺闲的。”
甜甜:“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帮你去叫他。”
女人在后面虚拦:“哎呀不用了,这么点小事,我自己去就行了。”
来都来了扭过头,拉长了调子:“我们特意把你的家务全分担了,不就是为了让你腾出空来,下午好跟他出去走走吗?你可倒好,辜负我们一片好心,以后也别跟我们说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了。”
女人被这话一刺,咬了咬牙:“去,怎么不去。”
甜甜敲了敲门:“今天难得阳光这么好,猪笼草有点不舒服,还惦记着出去买菜,你要不要陪她出去走走?”
年轻男人把键盘一推:“买个菜而已,我去干什么?”
甜甜:“猪笼草平时总说你忙,连这点小事都不敢麻烦你。但她现在生着病,万一晕在外面了,你肯定也担心,邻居看到了也不好。”
年轻男人不满地剜了女人一眼,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走吧,还看什么看。”
门锁咔嗒一声挂上。
小鸟顺手捏了捏防盗门的执手,锁舌纹丝不动。她对着外面扬声道:“锁好了,放心吧。”
客厅里静了一瞬。
来都来了转过身,拔高了嗓门:“现在主人家走了,我必须得好好说道说道,龟背竹你什么意思,从早上开始你就处处看我不顺眼是吧?”
闻灼愣了一下,随即也提高音量:“你冲我嚷嚷什么,我哪里看你不顺眼了?”
甜甜和小鸟赶忙上前,一左一右拦在两人中间。
“哎呀,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有话好好说,都少说两句。”
来都来了推开小鸟的肩膀:“别碰我,你们都是一伙的,明明都是朋友,凭什么总是向着她?”
小鸟顺势退了半步:“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来都来了随手抓起沙发上的靠枕,砸向对面的闻灼。
靠枕砸空了。她顺手又抄起茶几上的塑料水杯砸了过去。水杯咚的一声撞在天花板墙角,震得顶上一层浮灰簌簌下落。
楼上传来一阵跺脚声和叫骂:“叫叫叫,吵死了,楼下的是不是疯了?”
逢空站在走廊拐角,快速扫了一眼客厅顶角,随即朝来都来了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来都来了转身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针织披肩:“你还躲?我今天非得跟你掰扯清楚!”
她抬手朝闻灼甩了过去。披肩擦着闻灼头顶飞偏出去,边角恰好勾住吸顶灯侧面的装饰铁钩。垂下来的羊毛织物晃了两下,将墙角那点暗红色的光遮进阴影里。
闻灼配合地瞪大眼睛:“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来都来了立刻接茬。
甜甜伸手去拽来都来了的胳膊:“行了,有什么事坐下来不能说?”
“坐下来?她刚才可不是这副嘴脸。”来都来了指着闻灼,“让她给我道歉。”
闻灼气得偏过头:“凭什么?明明是你先找茬。”
小鸟挡在两人中间:“都闭嘴,邻居还在上面听着呢。”
“听见就听见。”来都来了拨开她的手,“要你们假好心。”
逢空借着两人拉扯的动静,扫过客厅顶角,披肩已经把摄像头遮严了。她朝来都来了比了个手势,又指了指门窗,用极轻的气音说:“继续吵,有动静就砸。”
闻灼一边喊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一边踱到大门口,把耳朵贴在防盗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来都来了嘴里大声嚷嚷,眼睛直勾勾地盯上了靠墙的那个玻璃展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