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尔受到的管束明明不比他少，却总能找到几个“志同道合”的同谋藏到各种各样的角落里发展他自己的小爱好。

装可怜扮可爱从老师那里骗来一点点好吃难吃的新鲜零食、借着公共劳动偷看一些被收上去的禁书、利用每一次实践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尝试他不知道又从哪组合出来的奇思妙想。

戴维尔从来没有被处罚过，他是他们那一届最合格的产品，却远比自己鲜活得多。

德斯特雷亚可没从他家向导身上看出来有一点曾经活在二十四小时监控下的样子。

戴维尔毕了业，换了身衣服，又换了个编号。

混在那些胸口臂章都绣着名字的同事里，戴维尔身上的J15相当刺眼。

可他还是活得很快乐。

在任务里被打碎了肩上的监控很快乐，最后被扣罚奖励只能去食堂领点加餐也很快乐，等级越来越高监管适当放松能溜出去自己动手加餐的时候更是快乐。

德斯特雷亚又想哭又想笑，看来看去倒是看到他家向导怎么就对做饭那么执着了。

某些时候，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德斯特雷亚看到了他家向导在一次爆炸后出现在了某个爆发的污染区边缘被捡了回来，看到了他家向导躺在病床上还要颤着手在他的儿童手表上点来点去努力改名，还看到了戴维尔算计来算计去最后顺手把刚填好的信息扔进了匹配池，更看到了戴维尔在看到他时眼睛里一点没藏的惊艳。

可惜他家向导没什么心声，要是不是听到了他对那个“吉斯”的嫌弃，德斯特雷亚都不会发现这次的记忆观看甚至附赠了心声欣赏的环节。

不过没有心声也够用。

站在第三方的视角上，德斯特雷亚总算能在戴维尔的一声声的荤话一次次黏上来的动手动脚里看出来他家向导对他没什么爱情了。

他的感觉果然没有错。

戴维尔确实不爱他。

他家向导也不爱任何人，甚至，大概率，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

戴维觉得在他身边舒服就会留在他身边，学过怎么与伴侣相处就会在他身上试验。

戴维尔是个绝对是个合格的伴侣。

但也仅此而已了。

德斯特雷亚感觉不到的肩膀好像变沉了一点。

要教会他家向导人类的情爱好像是个有点艰巨的任务。

勉强整理好心情的戴维尔也看到了哨兵跟他在一起后的这一段。

又被打击了一次

各种各样的资料里教授的伴侣相处技巧非常完美地被展现了出来，就是看起来像是发情的动物在装人。

戴维尔移开一点视线，不承认这是自己学习能力的问题。

那问题只能出在他对爱情的定义上了。

人类的特殊情感可能确实不能只靠那些充分条件去定义。

可惜自欺欺人没什么用，戴维尔沉默片刻，还是去认真许愿他家哨兵会愿意帮帮他的。

担忧着自己未来的向导根本不在乎哨兵每一次藏在心里一闪而过的雀跃到底是因为做到了他自己喜欢的事还是因为成功安排了他的伴侣。

德斯特雷亚喜欢在生活里偷偷摸摸割去一些权力本来就是没有他的心声也已经被向导发现了的事。

慢慢来就是了。

哨兵也发现了自己每一次决定了向导的衣服、杯盘的位置、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后会有点藏不住的欣喜了，他可不用去赌戴维尔会不会发现。

向导一定早就发现了。

不然24小时的游戏是哪来的。

戴维尔的心声是少，但总会在一些必要的时候出现。

比如，第一次吵架的时候馋了一晚上也不敢摸他的狐狸耳朵。

德斯特雷亚相信他现在要是能感觉到自己嘴巴的存在，那嘴角一定是翘着的。

后边那些每次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对却又总能想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上就更好笑了。

好气又好笑。

德斯特雷亚知道要给他家向导上的情感第一课是什么了。

张嘴说，张嘴问，别猜。

虽然这可能也是他要学习的第一课。

哨兵从不会做严以律人宽以待己的事，等他规划好他们两个要补习的课程，记忆播放也到了戴维尔两次都没能说出来的奇怪情绪上。

德斯特雷亚缓缓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