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就没什么不同了,之前被小狐狸带去看的那些童年小故事重新上演了一遍。
只不过他当时摸到的只是一些片段,现在能在完整的一天天里不停地重复这些片段。
戴维尔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是他家哨兵严词拒绝的“交换悲惨过去”。
如果这次能得到哨兵向导的退休安排,他或许也可以试试带着哨兵去做做儿童保护的推进工作。
至少,在教材里,这是个很有用的、抚平过去的伤痕的做法。
“所以这是正常的。”
戴维尔被小德斯特雷亚的这一声抓回了注意力。
观看记忆并没有倒带的功能,不过向导没等多久,在记忆里短短的几个小时后,他又听到了这句话。
小德斯特雷亚没张嘴,又说出来了这句话,就在他的父母非常平静地表示“你住在这个家里,那你除了遵守规定别无选择”以后。
戴维尔又想去搓手指了,可他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除了到处乱看再没有一个能用来压住乱起来的思绪的办法。
他不知道小小年纪的哨兵从哪学来的这句话,明明他有着不少玩伴有着形形色色的朋友有着正常授课的幼儿教师。他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才是正常的。
可惜到处乱看的效果还没有小德斯特雷亚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有用。
戴维尔的脑子空白了很久,听着小小的德斯特雷亚一遍遍说着“所以这是正常的”一直说到了白塔入学。
收到了入学通知,闭着嘴发出了好大一声“好耶”的小哨兵,在入学的第二天,又对自己说:“所以这是正常的。”
戴维尔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没有可惜遗憾心疼那么伟大,就是,有点无措。
这好像不是那些基础教材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戴维尔又开始到处乱看,打量着哨兵记忆里的白塔,单方面认识着他家哨兵从小到大的同学同伴,认真记住那几张拿他家哨兵做实验的人的脸,然后再一次,被少年哨兵的一句“这是正常的”吓回去。
好在,从哨兵进入高年级开始就是正常的学园记录了,戴维尔的情绪一点点被哨兵的或倒霉或幸运但一直努力且上进的样子染出来了一些开心的味道。
早早就从家里学来一身控制欲的哨兵跟同伴的摩擦可不会小,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最后还是只有那些同为实验体的倒霉哨兵聚在了他身边。
戴维尔看到了他家哨兵对科切夫人信任的由来,也看到了他的哨兵藏到现在的,失去的同伴。
热热闹闹的哨兵小队,偏偏在毕业年级争队长的时候打得不可开交。
德斯特雷亚当上了头狼,失败的挑战者离开狼群。
那位天天照顾大家调和矛盾只在这一次毫不相让的哨兵在出发前偷偷找到德斯特雷亚留下了一句话:“你不能当他们的队长,队长是一定活不下来的。”
但是最后没活下来的是那位哨兵。
德斯特雷亚的心声终于换了一种,却换成了:“要是不争就好了。”
戴维尔的眼眶有点涨,他想去抱抱德斯特雷亚。
他终于尝到了心疼的滋味,也终于等来了遗恨自己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从罐子里出来的少年戴维尔还需要很多很多的检查,这给了德斯特雷亚放空思绪的机会。
他的童年少年,他家向导已经看过了,最多也就是再尴尬一次,可他不知道这次的记忆回播会一直放到什么时候。
万一,一直放到他被扔来这个特殊地方之前,那他的向导,可要看到太多的不堪了。
定了规矩早睡的哨兵会在半夜睁眼盯着他看,从眉眼一路看到嘴唇;出行的哨兵总喜欢落后半个身位,就为了时不时能自然地从他脸上扫过去。
还有盯着浴室看的哨兵、盯着手看的哨兵……
德斯特雷亚稍微想一想就恨不得让自己在这里留到地老天荒。
可是流程化的检查就算项目足够多也是会做完的。
德斯特雷亚不怎么情愿地跟着年少的向导穿过一间间房间套上一件件衣服,看着他从一个罐子进入另一个“罐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星球的学校居然还会做成全封闭的圆柱状。
学生老师还全是东方血脉的样子。
德斯特雷亚是在戴维尔被喊了一声“b216”的时候才发现不对的。
总算认真去看别人的德斯特雷亚终于发现这些人的衣服上印着的只有编号没有名字了。
再认真陪着他家向导听上几节课……
从罐子里以少年状态被接出来的向导,只学习规则和战斗技能的向导。
德斯特雷亚有了一个很糟糕的想法。
那是流传在暗区的角落里的闲话,厌恶东方血统的人嘲讽他们会成立“溯源”是因为他们想找到创造他们的那些真正的东方人的后代。
哨兵转着眼睛观察这些只有编号的向导的同学。
其实看不出来什么的,可他真的不愿再想下去了。
好在年轻的向导的生活要比他当时的丰富多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