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尔第一次发现自己嘴挺笨的,情绪只是稍稍复杂了一点,他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埋头啃那块只有盐味的鱼排。
德斯特雷亚也不需要什么回复了,向导那些冗杂的、能让他一起出现幸福感的情绪就是最好的回答。
可惜这个难得的好时光被突然醒来的fox结束了。
德斯特雷亚被一声狐狸叫惊醒的时候心跳都快了两拍,在自家哨兵身上永远留着一条精神触手的戴维尔自然也被吓了一跳。
得到哨兵神色复杂的许可,摸进精神图景里的向导看到了一只披着一身漂亮皮毛相当活泼好动的,大狐狸,小狐狸等比例放大版的大狐狸。
fox的尾巴没有变成成年狐狸的蓬松大尾巴,嘴部也没有明显拉长变尖。
戴维尔都不知道它还是不是狐狸。
度假结束。
急着回去给哨兵做检查的戴维尔不在乎不扯皮就退不掉的今天晚上的房间,也早把要报复哨兵的问题扔到了脑后,除了启航时例行公事的看着航线的一个吻,戴维尔就没有让注意力从哨兵的精神图景里离开过。
他现在是不敢下去翻动也不敢去碰fox,但哪怕只能看,他也要尽可能多的收集信息。
向导的焦虑没太影响德斯特雷亚。哨兵,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还是很耐活的,他没有要精神暴动的预感,那就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他也没对戴维尔在他精神图景里逛来逛去的行为做出什么评判,除了偶尔拉着人说说话分散一下他的压力也就是小心翼翼地使用着自己又骗来的特权,按时按点催着戴维尔休息。
焦急的戴维尔依然很遵守承诺,这让德斯特雷亚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的向导,或许已经不排斥听他的安排了?
“你不能这样,”科切夫人的语气比起严厉更像是无奈,“你那个荒唐的计划暂且不论,在他还没有重新拉起来一支小队的时候就开始无底线地纵容他,那你觉得他一旦在试图掌权的时候受挫他还能再离开让他舒适的‘生活’这个地盘吗?”
被贴了一堆贴片进了检查仪器的哨兵听不到外边在聊什么,戴维尔很随意地开口:“那只是赌注,还没到纵容他的程度。我也刚好适应一下不能表现出来不适的感觉。”
向导没有这里的医学知识,看不懂那些简写对应的一个个数字代表着什么,但他能看懂飞速上滑的一项项检查无异常的绿灯。
小狐狸,没准真是单纯的变异。
科切夫人果然还是不太受得了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新生代向导们。
但看在这位讨人厌的向导让怀特及时回了白塔的份上,她再一次做出了提醒,强调着提醒:“那你或许该想想,在你无底线的纵容下,如果哪一次不能再纵容了会换来什么。就算是那些鼓励小孩安排家庭时间的家长也会在小孩去捅插座的时候打上两下的。”
戴维尔其实知道科切夫人想说的是什么,可他并不喜欢后边的例子,他就要杠:“您说的很对,可我并不是德斯特雷亚的家长。他是我的哨兵,我是他的向导,我们会一起度过生命里剩余的漫长时光,仅此而已。”
看在怀特的份上。
科切夫人拉着一张脸给哨兵做完了检查,圈了几个在医学上的正常范围内但跟哨兵以前相比变化比较大的数据出来、提醒过他们两个接下来需要更关注哪些方面就请这两个麻烦东西滚了。
“fox的话,”科切夫人昧不下良心,还是又补充了两句,“多给它一点时间,多给它看看成年狐狸长什么样,再有机会的话,它应该可以自己调整过来。”
戴维尔感激科切夫人的大度,拽着哨兵出了门就拐去刷了三本精神体相关的资料。
德斯特雷亚很喜欢他家向导现在这样毫不客气的样子。
但一想到短短三个月就跟着向导赚出来了几年的积分,他那点喜欢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翻了倍,另一半却打了折扣。
担心他积分不够所以不会乱用的向导当然令人欢喜,但分得太清只愿意用自己“挣”来的积分的向导也让人有种发泄不出来的苦闷。
德斯特雷亚在静室和客厅里来来回回五趟了。
第一次,去给空置了有段时间的静室做了深度清洁。第二次,搬进去仪器清理掉所有污染源。第三次,出来拿了通讯器进去检查可以呼叫医疗中心的报警器。
第四次,其实已经拆不出来什么可以做的了,他只能把fox放出来给了它一个备用的通讯器看动物科普,美其名曰不要去打扰向导的学习。
第五次,空手进出后,没了特权的德斯特雷亚终于攒足了勇气,站在沙发边上压着向导枕着的枕头,低头问他:“我可以再提一个建议吗?”
一边让精神触手玩益智游戏解压一边翻着资料的戴维尔头都不抬,让一根空出来的精神触手捏了条酸味更重的果干放到嘴里,呜呜嗯嗯哼出来个“说”字。
哨兵整理了一下措辞,蹲下来才说:“我还是觉得应该要玩就玩要学就学。你现在这个样子学不好也玩不好吧,平白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