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还挺正常的?大部分小孩应该都会被这么教着长大吧?
戴维尔不怎么意外这棵树上的内容不是他想看的,又去摸了摸边上的藤曼。
藤蔓上没有记忆。
向导的精神触手顺着藤曼往上爬了一节,落空的时候又碰到了一处伤疤,还是一个划痕。
这回的小故事换成了五六岁的德斯特雷亚坐在餐桌前,听着对面的两个人平静又自在地互相确认彼此的“家庭任务”并毫无反驳地听着分给他的“家庭任务”。
如果不听那两位应该是父母的成年人说了什么,这个场景大概都能被录入到教科书里了。它足够规范。
戴维尔让精神触手回到了一开始的伤痕上,重新看了一遍。
还有这棵树上下半部分所有的伤痕,他都看了一遍。
看过了小小的德斯特雷亚被要求着表现出小孩该有的听话上进,被规范出一个个能被称赞为有教养的举动,被苛刻要求着饮食和睡眠。
所有的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都伴着同一句话:“你住在这个家里,那你除了遵守规定别无选择。”
哨兵好像也没获得什么儿童该有的优待。
再往上,触碰到一处巨树的节疤,戴维尔倒也看到了今天晚上的目标,哨兵不想说出来的被实验的那部分。
同样是过分的。
可向导有点判断不出来这两个哪个才是对哨兵影响更深远的那一个了。
只从哨兵现在的举动来看,好像是被家里影响的更多?
必须有一个发号施令的人,他想当这个发号施令的人……
戴维尔似乎看到他跟德斯特雷亚在未来最难迈过去的一道坎在哪了。
能知道反而好办了。
说好要看的部分已经看完,向导也不愿再多做一点冒犯的举动,又撸了一遍小狐狸就离开了哨兵的精神图景。
一睁眼就对上哨兵毫无睡意还带着点谴责的目光,戴维尔装傻笑一下,道了声歉不怎么走心地说了句自己技艺不精就当作解释了。
德斯特雷亚自己同意的,现在也没法说什么,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句向导怎么就那么喜欢小狐狸。
漂浮在头顶的情绪气息是酸涩里带着点苦意的,戴维尔吸取刚才说话还是不够直接的教训,重新组织了语言,问哨兵:“你是不愿意回忆糟糕的经历,还是只是不想让我知道?”
是后者也没什么办法了,戴维尔还做不掉把自己的记忆清洗干净。
被挫败的气息缠了一下,哨兵也不装样子了。
会好好说话的向导很是难得,他甚至愿意付出会让他难堪的真诚让这样的向导多存在一会:“实话是,我不想自己讲述我那些可能有点悲惨的过去。很奇怪。”
“那如果是我们交换过往呢?”
“……更奇怪了。”
戴维尔闭了嘴。
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向导又转回头去,问哨兵:“想试试真正的深度梳理吗?你的精神域现在生长得不错,应该不至于还是一条精神触手都容纳不了。”
德斯特雷亚没回答。
兴奋、满足、幸福之上,是完全没法掩盖的担忧。
向导今天的工作量可不小。
在污染区里被超量使用的精神力现在可是又被压榨了一部分分去他的精神图景里逛了一圈。
哨兵叹口气,左手探出被子盖在戴维尔的额头上,是询问也是建议,甚至可以说是要求:“先休息一下?”
向导不觉得自己有多疲惫。
哨兵的精神域可以生长,他们向导的就不可以了吗?
戴维尔很确定他现在的状态比刚从第一个污染区里出来的时候好得多。
可惜哨兵完全不相信。
还有这个发号施令的问题。
戴维尔眨眨眼睛。
现在并不是调整哨兵性格的好时候。他们的麻烦还没有完全解决。
但只是做些铺垫开个头,也不是完全不行。
向导仰头,让哨兵的手滑到了眼睛上盖着。
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好吧,休息。”
非常的不情不愿,扭动的情绪气息在哨兵的头发上揉来揉去,给足了“他不愿意,但他接受”的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