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佟明月看着佟忠,语气中满是无助,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显然是连日来的疲惫和担忧,让她耗尽了心力,连说话都变得费力起来。“我们没有方向,没有物资,念辰的病也越来越严重,我们……我们真的走不下去了。”她的目光落在茫茫戈壁上,眼神空洞,里面没有一丝光亮,仿佛已经看到了绝望的尽头,是不是他们就此折返回江南?
佟忠看着佟明月绝望的模样,心中也十分不忍,他跟着佟明月多年,看着她从江南的娇贵小姐,变成如今这般坚韧的模样,看着她为了孩子们、为了侯府众人,苦苦支撑,他的心里也十分难受,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思索了片刻,语气坚定地说道:“小姐,我们不能放弃。虽然我们找不到流放队伍的踪迹,但我们可以朝着西北的方向继续前行。流放队伍的目的地是西北荒漠边缘的黑沙坡,他们一定是朝着西北的方向走的,我们只要一直朝着西北走,就一定能追上他们。另外,我们可以在沿途寻找一些水源和野菜,戈壁上偶尔会有耐旱的沙棘和苦苣,虽然味道苦涩,却能充饥,我们尽量节省物资,撑过这三天,说不定就能遇到赶路的商人,换取一些粮食和药品。”他的语气坚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佟明月打气。
佟明月看着佟忠坚定的眼神,心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那希望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虽然微弱,却足以驱散些许绝望。是啊,她不能放弃,她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还有侯府的众人要帮助,她必须坚强起来,必须朝着西北的方向继续前行,必须找到流放队伍,找到物资,治好佟念辰的病。
她深吸一口气,吸入的依旧是带着黄沙的干涩空气,却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绝望,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好,我们现在就出发,朝着西北的方向前行。佟伯,你安排一下,我们尽快出发,不要耽误时间,尽量赶在物资耗尽之前,找到流放队伍。”
“是,小姐。”佟忠点了点头,转身下去安排了。他先是让家丁们把清理好的物资小心翼翼地装上马车,生怕不小心碰坏了仅存的粮食和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马车的车轮,用石块敲掉了卡在轴承里的黄沙,确认没有太大的问题,然后扶着佟明月和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坐上了马车。马车里的坐垫早已被黄沙弄脏,变得粗糙不堪,奶娘也跟着上了马车,坐在佟明月身边,帮忙照顾两个孩子,时不时地用手帕,轻轻擦掉孩子们脸上的黄沙。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西北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布满黄沙的道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呻吟一般,颠簸得十分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散架一般,车身摇晃得厉害,几乎要把人甩出去。
佟明月紧紧抱着佟念辰,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颠簸,尽量让他能舒服一些,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马车的扶手,稳住自己的身形。萧念安则紧紧挨着佟明月,小小的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恐惧,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哭闹,只是安静地靠在她的身边,时不时地抬头,看看佟明月,又看看弟弟,小小的脸上,满是不安。
马车行驶得十分缓慢,像是蜗牛一般,一路上,满眼都是茫茫戈壁,看不到一丝绿色,看不到一丝人烟,只有无边无际的黄沙,延伸到天际,与灰蒙蒙的天空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偶尔掠过的狂风,卷起地上的细沙,拍打在马车的车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石子,在不停地撞击着马车,又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手,在轻轻拍打,让人心中莫名的烦躁与不安。远处的沙丘,在风的作用下,不断变换着形状,像一个个狰狞的怪兽,盘踞在戈壁之上,让人不寒而栗。
佟念辰依旧在断断续续地咳嗽,脸色越来越苍白,像一张薄薄的宣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的热度也越来越高,小小的身子变得滚烫,像一块烧红的小炭,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偶尔还会发出微弱的呻吟声,那声音细细小小的,却像一把尖刀,扎在佟明月的心上,看得佟明月心疼不已。
她不停地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佟念辰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手帕很快就被浸湿,又□□燥的空气吹干,她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着他:“念辰,乖,不哭,母亲在,母亲会一直陪着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很快就有药吃了,好不好?”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哽咽,满心都是无力感。
萧念安也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抚摸着弟弟的小手,感受到弟弟身上的滚烫,小声地安慰道:“弟弟,不怕,姐姐陪着你,母亲陪着你,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父亲,很快就能有药吃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稚嫩,却也带着一丝坚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弟弟打气,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