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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显然是认得他的,但论起仇家,以往京城中瞧着他嚣张的事多了去,但千里迢迢专门来要他命的,他还真想不到都有谁。
蒙面匪寇也不废话,冷哼一声,举着刀就要砍来。
陆言仅是凭着手中木棍抵抗,两物相击,他的棍子瞬间被一分为二,还震得他手发麻,又踉跄地被人踢倒在地。
他抚着胸口闷声吐出血来,擦拭了嘴角,抬头望月看了看时辰。
陆言也不知能不能拖到姜萝时来,又或者那女人没发现他,自己也就一命呜呼了。
他挣扎起身,却被另一蒙面人踩在地上,他吃疼试图掰开那胖矮蒙面人的脚,却被人逼着压在地上。
那胖矮蒙面匪寇也不着急杀他,手中挽花刀,特意在他脖子一圈晃了晃,奚落道:“哥,这小子也太弱了,大哥怎的还喊了这些兄弟来,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个子高挑蒙面匪寇道:“你管那么多,银子到手不就得了。一刀了结了,避免夜长梦多,论功行赏时,咱们兄弟俩也能比那几个得的更多。”
陆言一手抓着身下的沙土,两人叽叽歪歪的,乘人不备就”撒了出去。
得了空袭,他冲进茂密的树林中。
林中静谧,鸟雀惊起,陆言也顾不得脚下,随后脚下一空,他猛地栽进了陡峭的林坡,翻滚之下,抓住了树干。
最后翻身躲在荆棘林后,他大口大口喘息,额头浸满细汗,忍着身体疼痛查看肩膀处。
他扶肩慢慢挪动,却又生怕生出了动静。
陆言咬牙,自己撕了块碎布包扎肩头,又按住肩膀处,只听咔嚓一声,他呻吟出声,肩膀缓缓动了一下。
之前姜萝时打猎肩膀脱臼,也是这般弄好的。
他瞧见过一次,但未想到这般疼;而当时姜萝时竟面不改色,一声未吭。
陆言喃喃道:“真是可笑,这个时候竟想到那女人。”
树影晃动,时而远处声响。
他尽量缩着身体,警惕着外侧。
就听有人问道:“刚刚那小子呢?”
“二当家,人跑……跑了。”
“没用的东西。”
“那小子受了伤,定然跑不远。”
“给我搜。”
这伙人应当有十来人的样子,皆是统一的匪寇装扮,陆言是见过山中许青那处的土匪的,他能断定并不是他们。
这群人更像是接了杀人的单子,专门来寻他的。
能知晓他被发卖至祈临城姜家村,看来这人是不一般的留意他。
陆言来不及深思,却被面前明晃晃的大刀晃到。他静默不敢出声,待人影走过后,这才松了口气。
“小子,你躲什么躲。”
倏然,一道声响起。
陆言抬头,就瞧见那矮胖蒙面俯身望着他。
陆言神色一变,转身欲逃,却被人拧住衣襟摔了出去,身子借着泥土缓冲,还是结结实实摔在旁边的树干之上。
陆言强撑着起身,一瘸一拐地退后,眼睛却扫过周围环境,月光倾泻而下,这地形很是熟悉,前几日下山时姜萝时曾提醒过他,这林间有个陷阱,让他日后走路时小心些。
直至看见不远处树上拴着红布头,陆言心中有了主意。
他道:
“既要死,不如报上名来,也好让我死个痛快。”
为首被唤大哥的人阔步上前,朗声道:“黄旋风,杀你的人。下辈子换个投法。”
说着比人高的砍刀就挥了过来。
陆言也未想到这般快,脚下如同千斤重,分明知晓了求生的方子却动不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石子“铮”地击中那砍刀之上,在黑夜中亮起火星子。
“哪个不要命的。”
那土匪头子惊愕转身,却见身后一众兄弟已倒了大半,就这般无声无息的,黑暗中草木晃动。
他的目光紧盯着黑暗中异动,就看见黑暗中倏然立着个清瘦影子,看身形是个女子,手里扯着自家兄弟的人头拖着身子,如同鬼魅般一步步走来。
他汗毛竖起,脑海中闪过迟疑,但人在江湖飘,又怎么会怕这些,他握刀的手又紧了紧,又向其他兄弟示意了眼色。
旁边那矮胖匪寇骂道:“哪儿的女鬼。”
女鬼吗?以前确实有人这般骂过她,但结果骂的人都作了鬼。
姜萝时丢了人,慢慢走出黑暗,月光笼罩她半边身体,她手中的短刃随意转动,甩掉短刃上沾染的血。
黄旋风嚷道:“你们二人去杀那小子。其余的跟着我上。”
树影晃动,吱呀一声,随即缓缓沉沉倒地,松枝果一颗颗抖落而下。
姜萝时提着刀,率先将冲来的两人抹了命脉之处,又欲要去拦追陆言的人,却被那黄旋风困住。
黄旋风道:“没想到这么个小地方,还有这般厉害的。”
姜萝时不理人,刚想要走。黄旋风挥着大刀砍来,身后的小弟则是甩着八爪丁缠着她,她飞身踢开,又以短刃背面抵着手臂,以刃口擦过那大刀。
姜萝时也未想这黄旋风竟有些本事,刀风霸道,力气大得出奇,动作瞧着死板,一伸一抓,若不是她身法灵活,早就被人擒住了。
“你的刀法有些奇怪。”
黄旋风哼哼几句,“好眼力,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