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有何事?难道不是,你是伤者,我是大夫,大夫救治伤者,理所当然。”
闻言,姜萝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加之还有其他人看着,她也不想为难人,扶了别人的好意。
等季春大夫包扎好伤口后,姜萝时道了声“多谢”,这一声礼貌而疏离。
季春垂下眼帘,脸上的阴郁多了几分。
但季春仅是客气道:“无妨。本是为了研制新的药方,我日后还要劳烦萝娘子领着上山,不知行不行。”
说完,季春又稍稍抬头望了姜萝时一眼。
姜萝时倒也未拒绝。
待人包扎好手后,姜萝时才道:“若需上山,便来寻我就是。”
姜萝时衣服还在滴水,寻了借口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姜萝时同陆言一前一后走着。
陆言问:“姜大牛仅是为了缴不起杂税就得寻死吗?”
姜萝时顿住,回身望着人,“赋税一年比一年重,有人家中困难的,卖了孩子做别人府中丫鬟或者人贩子的,亦有跳河跳崖寻死的,在祈临城下已算好的。”
陆言闻言顿住,他又问:“姜萝时,若下次遇到危险了,你能先保证自己安全吗?”
姜萝时疑惑:“?”
“你差点就被淹死了。”
陆言也说不清自己心中所想,这人一直这样吗?同人不相干的,却能出手救人,当初买下他是否也是如此烂好心?
姜萝时沉声问:“所以你看出大牛哥不对劲,但你未劝下他。”
陆言张了张嘴,最后低头不语。算是默认。
姜萝时又道:“陆言……此处不是你曾经的京城。”
陆言未说话,但也听出姜萝时语气中的警告。
陆言嘴硬道:“这大昭律法中也未说过,我非要救人,不救人者要犯死罪。”
姜萝时皱眉,未想到这人竟想的是这些,“那大昭律法也未说过,县城府衙可随意收取杂税,逼得人走投无路;若那些有用,你今日也不必在此处了。”
陆言:“……”
他分明想要说并非这些,也不知为何牵扯到赋税救人的事。
陆言想不通,这女人为何要同他生气。
……
这一路,姜萝时再未同他说过话。
姜萝时去王婶子家接了蛮蛮后,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饭后,又借着屋子小,将人直接赶了出去。
夜里,姜萝时轻拍蛮蛮的背,哄着小丫头睡觉。
但蛮蛮机灵极了,从铺盖露出毛茸茸的头,小声询问:“萝时姐姐,你同大哥哥吵架了吗?”
姜萝时“嗯”疑惑出声,侧身道:“怎么看出来的?”
“蛮蛮可不傻,姐姐都不愿理哥哥了,哥哥那张脸比锅灰还要黑。”
“……”
她自然知道陆言说得并无错。
但她气的是,他分明看见姜大牛跳河竟无动于衷。
无论如何,他们是同村的人,他不该如此漠视。
蛮蛮细声细语,撒娇道:“萝时姐姐,你别生哥哥的气了好吗?若哥哥哪儿做错了,蛮蛮替哥哥给你道歉。”
“你为何道歉?”
蛮蛮脆生生道:“哥哥救过蛮蛮,是蛮蛮的救命恩人。哥哥拉不下来脸说,蛮蛮来说。”
姜萝时闻言一怔,轻笑着拍了拍小丫头的背,“嗯,不生气。”
待小丫头熟睡后,姜萝时推开窗檐一角,目光落在牛棚里,确定无动静后,翻身下了床。
出门前,她目光扫牛棚处,瞧着人睡熟了又小心翼翼掩上木门。
姜萝时将山上采的灵芝放于姜大牛家门口,这才折返准备回家。
倏然,巷口处有人影晃动。
她耳朵灵敏极了,紧接着就听见有人踩着瓦砾跑过,碎瓦落地,其中一人嘀咕着咒骂了几句,一个黑衣人从房梁之上窜过,正朝着她院子的方向而去。
有人嚷着:“大哥,那小子怎的有几分相像?”
几个黑衣人一顿,看着巷子里的陆言,直朝人杀来。
陆言也未想会这样,姜萝时出门时将他惊醒,他本是好奇姜萝时去做什么,未想到中途能遇见一群黑衣匪寇。
眼看着人杀气腾腾朝他而来,月光下,刀光晃动,照在他脸上,陆言一脚深一脚浅,左肩处被划伤,顾不得疼,栽进泥坑后继续爬起来。
他也来不及分清方向,最后没入山林中。
两人率先在前方将他堵住。
两人皆是匪寇装束,蒙着面,眼神凶狠,虎背熊腰的,短衫长裤,但穿着军靴,手里拿着大刀步步逼近。
陆言手里仅拉着个木棍提防两人靠近。
他质问:“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杀我?”
“大哥,这人真搞笑,杀人还得报上姓名不成?”
又一蒙面匪寇道:“有人要你命,自己仇家都想不起,果然是人傻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