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跟我妈这些年其实不算太亲近。我没怪过她,毕竟小时候她确实忙,而且后来她也把事情处理的很好。只是她回来的时候我已经长大了,性子也就那样了,不太会跟她亲近。我不知道怎么跟她提这件事,想想觉得她不知道最好,不然她心里也会对我挺愧疚的,觉得那时候没照顾好我。”
或许也是因为他性子多少是有些麻木的,从一开始连反抗都不会,到后来,连寻求帮助也不会了。
现在再想要开口,就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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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覃昭,倪喃重新上楼。
一打开门,家里的灯光大亮。陈唐酥一个人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脸上是没卸的妆,眼线那儿黑线糊作一团,见她回来了还要故作精神:“哎哟,都怪我今天没提前跟你说,打扰到你俩的甜蜜好事了。”
倪喃站在餐桌前,给自己倒了半杯水,仰头灌了一口,放下杯子,走过去。
她坐到陈唐酥身旁,看着她强撑着的脸,叹了口气:“好了,跟我这儿就不用装了,怎么了?”
陈唐酥愣愣地看着她,一秒,两秒……唇角渐渐拉下来,泪眼婆娑,声音开始哽咽:“傅贺荣……那王八蛋,他,他带着别人去看婚戒了……”
她钻进倪喃怀里,不再压抑地放声大哭。
“我跟他,七年,我跟了他七年。”
抛去那些追逐着他的日子,地下情也有四五年了。
“我们连一对情侣戒指都没有,但他今天居然带着别人去挑婚戒,还他妈被我给撞见了。”
她已经忘了是怎么在商场里大发雷霆,只知道甩了傅贺荣一巴掌后只说了两个字——分手。那样惹人眼球的场景,她连怎么强撑着走出来的都忘了。
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在别人面前哭。
一路上,她的嗓子是紧涩的,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就想安安静静地躲到倪喃这儿来。
期间傅贺荣给她打了无数道电话,她都没接,最后把手机关机了,扔在床上。
然后就一直沉默地,待在倪喃房间里等她。
陈唐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本来……我想的是慢慢放下他就好了……但看到……看到他带着别人看婚戒……我还是接受不了……”
在一段感情里投入太多时间和太多真心,哪怕后来决定要放下,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割舍的。
因为不止是不喜欢了,还要任由那些磨灭不掉的回忆就那样存在着,卡在那里,永远存在着。
陈唐酥很干脆地提了离职,傅贺荣那边卡着,不想让她走。她觉得这男人够贱的,舍弃不了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又放不下陪了他七年的地下恋人。
商场里的时候那女人也在,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反正和傅贺荣还在一起。
她觉得没意思透了。
在公司工作这么多年,一手拉起了无数业务,掌握公司核心内幕,她并不担心傅贺荣会困着她。
所以仅一周,她的辞职申请批下来了。
陈唐酥没有再去公司,所有的交接手续通过线上转接,办公室里没剩什么重要的东西,拜托同事帮她扔了。
刚离职,好几家公司都抛来橄榄枝,但她都暂时拒了。
她攒了很多钱,准备先去国外玩玩,多出去走走,去见这个广阔的世界。
好在她这七年真的有好好工作,好好赚钱,让她有资本在心灰意冷的时候通过外物来休养生息,调整心绪。
十月底的边州已然变冷,大街上没人再穿着短袖。
陈唐酥要去巴厘岛玩几天,然后再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国家好玩。
倪喃送她到机场,两个人在机场外面拥抱。
外面刮着大风,吹起风衣的衣摆,陈唐酥抬头敛了把头发,叮嘱倪喃:“新号码别忘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傅贺荣一直在缠着她,所以她出国前换了新的手机号。
机场外面车来人往,陈唐酥看了眼坐在驾驶座的覃昭,贱兮兮地凑到倪喃身边,小声道:“吃到了吗?”
倪喃真的很不想秒懂。
她摇摇头:“没呢,最近我俩都在忙。”
“唉,也是我上次去你家的时机不对,多好的机会啊错过了。”
倪喃笑笑:“没什么时机不对,你想找我的时候随时来。”
“真好。”陈唐酥出发前最后又抱了倪喃一下,分别的场景总是让人觉得煽情。
抱了会儿,陈唐酥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吃到了记得跟我分享感受,我觉得吧,他应该挺行的。”
倪喃笑着骂她:“滚。”
回程的路上,灰蒙蒙的天开始放晴,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眼前的路一片明朗,让人看得清未来方向。
车窗降下半截,冷风只窜大脑。
前段时间两个人都挺忙的,见面也很少。倪喃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光景,过了会儿,又去看驾驶座上的覃昭:“约个会呗男朋友。”
他目不斜视:“去哪?”
倪喃语气暧昧:“你家呀。”
覃昭分神掠了她一眼,喉结滚了滚。
倪喃看见他的反应,笑得很恶劣:“想什么呢你,我想玩你的游戏机了。”
“……”
他盯着前方宽敞明亮的路,被她逗得哽住了,数秒后又轻扬起唇角。
“行,我跟你PK。”
倪喃光脚踩在副驾驶的软垫上,整个人缩起来,故作娇嗔:“咦,男朋友好凶哟。”
车子驶上高架桥,前方的道路畅通无阻。
云层飘逸,太阳挪出来,明亮澄澈的光芒照耀城市的边边角角。
灰雾一扫而空,天空重新变得蔚蓝,飞机从头顶上划过,在浅蓝的苍穹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色痕迹。
我们就这样往前走,别回头,没有风雨阴霾过不去。
晒个太阳,人生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