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息交斥,黑暗的房间里逐渐飘起暧昧的氛围。
倪喃纤细白嫩的胳膊搭在覃昭肩上,稍稍用力就又把他压近一些。
两人之间距离极近,窗外微弱的光亮勾画出他脸上清晰分明的轮廓。
覃昭这人,真的长了一张让人心动的脸。
高中那会儿,其实不少女生私下里议论过他。毕竟正值青春年华,少年长了张清秀脸庞,让人春心荡漾也无可厚非。
只是那时候的覃昭太冷了,拒人千里之外,几乎是不近人情的孤僻。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风平浪静下是如翻涌岩浆般浓烈的情感。
而这样炽热的情感,只因为一个人。
情有独钟,是在倪喃的字典里无法删去的词条。
或者说,是致命诱惑。
倪喃眼里带着淋漓的情绪,像山间溪泉一般荡开涟漪。
“覃昭,要接吻吗?”
覃昭不说话,下一秒,他合上眼,低头,呼吸一寸寸贴近。
直到他的气息一点点侵略进来,倪喃闭眼,紧跟着回应他的节奏。
唇齿相依,津液交换,房间里只剩轻微暧昧的水渍声。气氛越来越灼热,连带着覃昭身体的重量也跟着慢慢压下来,周身气息把倪喃紧紧包裹住。
不知过了多久,倪喃呼吸不过来了,喉咙发出一声极低的嘤咛。覃昭呼吸一滞,全身的动作都停了。
他退开,呼吸沉重。倪喃缓缓睁眼,只见他眼中水雾弥漫,唇边还挂着相连的银丝。
太色了。
“不继续了吗?”她歪头寻问,眼角轻轻弯起。
覃昭把头埋进她颈间,声音又低又哑:“倪喃,别惹火了。”
倪喃扬了扬下巴,笑声从喉里漫出来,带着肩膀都微微轻颤。她抬手就碰到覃昭的耳朵,调戏的话脱口而出:“耳朵好烫啊覃昭。”
“倪喃。”覃昭又叫她的名字,声音带着警告。
倪喃被他压着,身上重的很,身体小幅度扭动了一下。
结果下一秒覃昭的声音又来了:“别动了。”
意识到什么后倪喃微微弯起了膝盖,果不其然,覃昭身体抖了一下。
“覃昭,你是不是……”
“嗯。”
本以为她会收敛一点,结果倪喃笑了起来,笑得没心没肺,身体开始大幅度抖动。
“怎么办呢覃昭,很难受哟。”
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丝毫没考虑过把覃昭惹毛的后果。
覃昭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她身上起开。
窗外透进来的灯光微弱,房间里一片漆黑,但倪喃还是看清了覃昭低压的表情。
当然,他起身的时候她的视线也没忘往下挪。
“家里没套。”覃昭说。
倪喃:“我知道啊。”
不然今晚真有可能擦枪走火。
两个人缠绵在一起热气还在,倪喃伸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覃昭转身,走到另一边的床头柜旁,俯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空调遥控器。
“滴——”的一声,空调扇叶慢慢打开。
倪喃蹬腿,张口抱怨:“不早打开,我汗都出来了。”
覃昭跟她解释:“这几天都睡在客厅,有一阵没用房间里的空调了。”
倪喃翻了个身,下巴抵在被子上:“干嘛睡客厅?”
“最近医院忙,回来基本上倒头就在客厅里睡着了。”
“这么累,我还以为你最近很轻松呢天天问我有没有时间。”
“想见面有时间就能见,跟累不累没关系。”
言下之意再累也想见面。
倪喃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慢慢从水底浮上,在涟漪中央飘飘晃晃。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就你会说。”
覃昭一时没反应过来,走回窗边拉上帘子。
“唰”一声,窗帘合上隔绝唯一微弱的光源。
这时覃昭终于明白过来,轻笑了一声,回她:“那你倒是学着点。”
倪喃猛地抬起头,离跟他急眼就差一步:“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谦虚点行不行?”
“可以。”覃昭垂眸,在黑暗里适应后依稀可见她瞪人。
“早点睡了。”他说,人开始往外走。
“覃昭。”
“嗯?”
“我还没洗漱。”
覃昭停在房间门口:“所以?”
倪喃伸手够了够,艰难地拍亮床头柜上的台灯,然后又重重躺回床中央:“不是要爱我一辈子吗,来吧,从伺候我洗漱开始。”
当无赖这种事,她简直得心应手。
覃昭走出房间了。
她闭眼躺着,完全不担心覃昭会不管她。
或许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但她倪喃就是这样,知道一个人会对自己好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而且她还会顺着杆往上爬,因为知道这个人有多惯着自己。
两分钟后,用温水打湿的热毛巾轻轻贴上她的脸。
“不对不对,你应该先给我卸妆。”她闭眼说出。
覃昭似是在她耳边叹了口气,接着说:“家里没有你卸妆的。”
“我包里呀,你又不问。我想想,好像把包丢在门口的柜子上了,你去找吧。”
于是脚步声又响起,离远。
床头柜上的光,隔着薄薄一层眼皮在亮。周围寂静无声,世界好像安静了这么片刻。
直到脚步声又走近,把她从游离的孤独里拉扯回来。
“怎么用?”
这是覃昭的声音。
淡然的,常常不起一丝波澜。说话的语气永远平静,让他这个人外表看起来一样的淡漠。
“洗手了吗你?”
“……洗了。”
“哦。就是从里面挖一块卸妆膏,在你手心上搓搓搓,化开了再放到我脸上揉揉揉。”
“多大一块?”
“覃昭你笨不笨,怎么什么都问我,你看着办吧。”
从始至终倪喃就没睁开过眼。
享受别人对她的好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又或许是年少时对亲情和爱感受得太浅薄,让她觉得老天爷不公平,所以自顾自地认为这世界上的人就应该来爱她宠她。
房间里安静极了,脸上若有若无的力道随着时间的流逝搞得人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踮着脚离她越来越远,留她乘着一叶轻舟在水中央漂浮。
不论是哪种,至少那个无条件对她好的人她找到了。
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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