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的事情,林林吓得不轻,陈诺干脆次日不开店,给她们放了一整天的假。
次日天光大亮,阳光洒满客厅。
陈唐酥是昨晚过来找倪喃的时候听说的,气愤地在家里骂爹骂娘,还把林林祖上十八大都问候了个遍。仨女孩在客厅里喝酒聊天,醉醺醺的,就在沙发上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
随便点了个外卖到家里,吃过饭后她俩就陪林林出去看房子了。
风扬起沙,在低空打转。上层温度也不见清爽,燥热腾空而起,空气又干又闷。
“看了这么久了,各位美女对房子还满意吗?”中介问道,嘴上挂着官方的笑容。
倪喃没什么意见,扬了扬下巴:“她住,得问她。”
中介又笑着把目光挪到林林身上。
林林对房子挺满意的,她也想快点签合同。只是被前房东坑太惨了,现在还心有余悸。
陈唐酥朝中介弯了弯手,“合同给我看一下。”
她前后换过几次房子了,对租赁合同有什么坑已经烂熟于心。中介看她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立马把合同转到她手上。
陈唐酥随意扯了张凳子坐下,一页一页翻。许久后,把合同递到林林手上,说:“合同没问题。”
刚说完,她扭头看中介:“她那房间里的床垫看着不太行,边角都破损了。”
“这你放心,我已经拍照留存了,待会儿就打电话问房东能不能换个新的。但如果实在协调不好的话只能你们自行换了,但不会影响后续退租。”
“那就没别的问题了。”
林林十分信任陈唐酥的职业气场,于是直接签了字。
签了合同,随时都能搬进来。因为已经过了六月,虽不到中旬,但房东很大方,这个月的房租只收后半个月。
从单元楼出来,陈唐酥接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神情有些烦:“又叫我去应酬,我先走了。”
“晚上还过来吗?”倪喃问她。
陈唐酥挥挥手,“不知道,再看吧。”
这人开着车潇洒走了,倪喃和林林打道回府。
窝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倪喃想给覃昭发消息,但又想着他昨天说今晚不要一起吃饭,于是就放弃了。
一直无聊到晚上,倪喃和林林在家煮了泡面。原因无他,不想点外卖但又不想出去买菜,正好橱柜里还剩两包经典泡椒方便面,倪喃就干脆拿出来将就了。
这一天过得百无聊赖,洗完碗倪喃都想上床睡觉了,结果陈唐酥一个定位甩过来,让她打车去皇家KTV接她。
不用猜就知道喝多了找她去代驾。但就她这个车技,每次上路都是一场生命与激情的博弈。
倪喃叹了口气,主意打到林林身上:“林林,你会开车吗?”
林林摇头:“我还没考驾照。”
得。
倪喃一个电话拨过去,接通第一句就是:“你找个代驾不行吗?”
“不行,我今晚就想去你家睡。”
每次这样准有事,倪喃问她:“又跟傅贺荣吵架了?”
傅贺荣就是陈唐酥的老板,也是她地下恋情的对象。
一猜一个准,陈唐酥怒了:“让你过来就过来,这么多废话,倪喃,你不爱我了吗呜呜呜……”
“行行行,打住,我马上来。”
以陈唐酥的酒量喝醉是不可能的,就是不能开车。如果正好碰上她跟傅贺荣吵架,倪喃就的得跟个老妈子似的去接她,然后听她倾诉一晚上的衷肠。
皇家KTV在城东那块,离家还是有段距离。倪喃换了身衣服就出门,直接打车过去。
夜晚风轻,她下车的时候卷发被撩得一直往后跑。推门进去后倪喃第一件事是整理自己的头发,看了眼外面的包间号,继续低头漫不经心地往长廊里走。
几步外的包间门开合,走出来一个人,倪喃的余光瞟到,便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
第一眼,她还以为自己出幻觉了。
直到搓了搓眼睛,发现那道身影还在。
昨天跟他说不要一起吃饭的人,此刻却出现在她眼前。
KTV里灯光低暗,走廊上低饱和度的紫灯照得人影朦胧,刺鼻的香氛味和果酒甜香混迹在一起,叫人头脑昏沉。
覃昭穿着白色衬衣,下摆扎进西装裤里,衬衣袖子卷起边,漏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他倚墙而站,低头拢火点烟,顷刻间,周围烟雾缭绕。在丝丝朦胧的白雾里,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倪喃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发现他确实没注意到自己。
她轻步走过去,“覃昭?”
听见倪喃的声音,覃昭愣了一下。举着烟侧过头,倪喃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张口,声音沙哑:“怎么在这?”
“我朋友喝酒了,我来当个代驾。你呢?”
“科室聚餐,被硬拉过来的。”
她抬头,对上覃昭的眼睛,发现他的眸子沾染浑浊。
倪喃不自觉踮起脚,凑得更近些,“覃昭,你是不是喝多了?”
“嗯。”他闷声回应,无神的双目紧盯着她的眼睛。
又注意到他之间的猩红,倪喃皱了下眉:“不是都说让你少抽点吗?小心以后变黑肺。”
他不做声,但是把烟头杵墙上给捻灭了,随后抛进旁边的垃圾桶。
喝醉酒的人话依旧少,行为却异常的乖。
倪喃张了张嘴,心软得一塌糊涂。
正想着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覃昭忽然俯身靠近,指尖带着微凉碰到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绕到背后,虚虚半搂在她的后背。
倪喃身体一僵。
但他未有所察,低头,手指卷起她肩膀上的绑带。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一字肩上衣,左肩膀上前后有两条装饰绑带,她出门急,就那样耷拉着没管。
覃昭身上带着很好闻的清香,混着淡淡的酒精味和烟草味,把她全部包裹住。从倪喃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下颌绷紧,专心致志的样子像是在对待一个极为精细的工程。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灵活地把两根缎面绑带交叉缠绕,力度把握的恰到分寸,缎面轻轻圈住肩窝,最后在她的锁骨上落下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绑带尾端垂下来,随着她轻缓的呼吸微微晃动。
“好了。”
覃昭退开,重新倚回墙上。他身上的衬衣扣子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领口微敞,露出半截锁骨,配上醉酒后迷离的眼神,莫名的性感。
倪喃脸上浮起热意,下意识挪开视线。
“其实不系上也行的,衣服也不会往下掉。”
他反应缓慢,嗓音倦怠:“这样好看。”
倪喃脸上更热了。
面对面无声,倪喃低着头心里到处骂爹。
走廊的尽头,包间门突然打开。陈唐酥正要给倪喃打电话,转头就看见她站在另一个包间门口,正在和一个男人面面相觑。
“倪喃,你站那干嘛呢?”
她本就心情不爽,暴躁地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哒哒响,气质一路风风火火。
“我正要去找你呢。”倪喃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