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5.20

她是一颗毒苹果。

因为她没有心，也不是真的喜欢我，随时都可能把我抛弃。

但是她美丽，鲜红，极具诱惑力。

——《倪喃》

5月20日，520，谐音我爱你，在年轻人的日历里是一个被赋予浪漫的日子。

这一天适合约会，也适合表白。在青涩懵懂却又张扬明媚的学生时代，同样极具意义。

距离高考没剩多少时间，越接近最后，大家越兴奋。班上好几个男生早几天就商量着要在这一天表白，至于表白形式，商议来商议去，还是采用最古老的方式——表白信。

他们每次讨论的时候都是在覃昭座位附近，所以他听得很清楚。

凌晨四点，覃昭从梦中睁开双眼，梦里又有倪喃。

他压抑着欲望，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随后困意全无，呆呆坐在书桌前。

脑子昏昏沉沉，胡乱想到了很多事，最后定格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上——那些男生说的表白信。

抽屉里还放着前一天晚上他在文具店买笔时，不知道为什么拿起来一起结账的空白信封。

在这个未见天光的凌晨，他摁亮了书桌上的台灯，隽秀的字迹在纸张上铺展。

只是这不是一封表白信，而是求和信。

因为覃昭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永远对着别人笑意盈盈，永远在人群里花团锦簇，永远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他。

他疯狂的嫉妒，却又因为她说讨厌他，连把嫉妒告诉给她的资格都没有。

每天在学校里面无表情地和她擦肩而过，看见她和别人说说笑笑，内心一直在被折磨鞭挞。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特别是临近高考，他更加恐慌。他怕九月以后，再也没办法看见她。

就算她说过讨厌她，他也不想管了，他还是想再找她求和。

于是别扭又病态的他，把想说的装进信封。怕她故意不见他，所以把信交给了她的好朋友帮忙转送。

可是后来，没有回音。

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那封信从来没到她手上。

其中的缘由覃昭已经无力追究，他好累，五脏六腑像是被掏空。

“倪喃。”连喊她的名字都很累。

“我在。”她回答得很小声。

覃昭睁眼，目光疲惫：“你还想追我吗？”

她说想让他喜欢她，简直就是笑话。

他有多放不下她，她不是看得明明白白了吗。

-

覃昭知道她在装傻。

她明白了他一发不可收的感情，只是抗拒，因为倪喃就是这样，她永远得占主导地位，落下风她会不安。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天生就享受征服别人的感觉。

连感情的事也是。

高中那会儿懵懂，随便就答应他了，但后来随心所欲引导又结束这段关系的是她。

现在更是，她不会允许他的感情色彩比她浓烈。

或许她一开始就给自己写好了一个风情漂亮的女人多年后再次征服年少初恋的剧本，如果不是按剧本走，那她宁愿不要。

他懂，他太懂她了。

点破了，她真的会跑。

可是他真的舍不得，就算要疯掉了也舍不得。

让她继续演下去，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让她追吧，让她揣着答案追。随便，只要他没死就配合她折腾。

今晚天气真的不太好，厚厚的云层遮住月亮，黑压压的天空压在高楼上方，死一般的沉寂叫人喘不过气。

倪喃不敢回答。

她其实，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但抬眼，驾驶座上的覃昭像是被剥去一半的生机，又和在他家里那会儿一样，周身被看不见的低糜紧紧缠绕，静静一碰就会碎掉。

他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随风飘摇的人，轻易就能坠入万丈深渊。

倪喃觉得他这种状态很不妙。

所以她根本说不出推开他的话。

她踟蹰许久，还是说：“追。”

本来就是她想赌覃昭是那个会爱她的人，输赢或许已经定下了，她知道答案。

他都能接受她的装傻，那她无非是蹉跎时光，拐个弯到结局，没什么大不了。

覃昭姿势没动，可望向她的眼睛更加幽深，里面又是一场翻云覆雨。

“倪喃，你想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随你。”他嗓子哑到像是被灌了沙，“你想要这么玩我就陪你玩。”

狠话他只能说这么多。

“你想从我这里讨你要的东西，所以就算是装样子也装的像话一点。”

就算是假装追他也用点真心，不要再看不见他，别再随意放弃他，

求求你。

这一晚，风很大，花草树木被吹得飞舞摇曳，但预料中的雨却迟迟没有落下，一整夜的狂风怒号，次日太阳升起，划开黎明，又是一个艳阳天。

早上去上班前，倪喃带林林在小区附近的早餐店吃了顿早饭。

飘着清香的菜粥被端上来，林林悄悄地观察倪喃，发现她眼底一片淡淡的乌青。她总觉得，倪喃姐从昨晚和覃医生聊完上来心情就很低颓，而且好像一晚上都没睡好。

但是她很有眼力见，倪喃姐和覃医生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不是她能过问的。

于是林林不动声色地把装包子的盘子又往倪喃面前挪了一点。

倪喃回神，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胃口，你多吃点。”

吃完饭，倪喃准备去结账的时候却被林林抢了先。一顿饭花不了几块钱，她跟林林说不用，她不差钱，但林林却很执拗：“不行的姐姐，我都借住在你家了，不让我为你做点事情我会很过意不去的，而且你也说了，一顿早饭没花什么钱。”

小姑娘太懂事了，倪喃笑了笑，没跟她继续争执。

出了早餐店的门，林林跟她说：“姐姐我会很快找好新房子的，不会麻烦你太久。”

倪喃在想别的事，没精打采地回：“没事，住着呗，反正平常也就我一个人。”

林林不好意思说，直觉告诉她以后覃医生肯定会常常光顾的。

金灿灿的晨曦在大街小巷穿行，新的一天又正式开启。

这一天倪喃精神都恍恍惚惚，下午那阵还差点给客人算错账，还好结算前眼尖给发现了，不然就真是工作失误了。

昨晚回到家后她后知后觉自己被覃昭算计了。

她本来是打算就此打住的，不动声色地退出覃昭的世界。因为覃昭对她放不下的程度完全超出了倪喃的预期，她觉得自己再招惹会很危险。

但就他昨晚那可怜易破碎的样子，还引导她说要不要继续追他，她能说出狠话拒绝吗？

不能。

结果还是得拉拉扯扯，她得假装意识不到覃昭多浓烈的感情然后继续追他。

表面上看着没逼着她戳破他的感情，实际上也推着她只能往他走。

很心机啊覃昭，把她栓的死死的。

心烦意乱一整天，下班前倪喃做了很长的心理斗争，最后还是掏出手机准备给覃昭打电话。

反正都说了要追了，她是个讲诚信的人，那就贯彻到底吧。

好不容易下决心给覃昭打电话，准备晚上约个饭，结果连拨过去三次都没人接。

倪喃蹙眉，表情十分不悦。

今天店里生意照旧好，甚至排队的人比往常还要多半数，陈诺也没出去和小姐妹喝茶了，就在店里一直帮着忙碌。

剩最后两桌客人，陈诺端着洗干净的玻璃杯走过来，看见倪喃表情严肃地举着手机准备拨通第四次电话。她随口一问：“跟谁打电话呢？”

倪喃一顿，说：“覃昭。我想约他晚上一起吃饭来着。”

换陈诺愣住了，她说：“小昭被外派去参加一个什么学术交流会了，要去半个多月呢，今天上午刚走，他没告诉你吗？”

一股莫名的火气在倪喃体内蹭蹭上涨。

她扯起一个笑：“他不告诉我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