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高铁上,杨星瞧着外面滚动的灯,迷迷糊糊之际,又想起姐姐那双肿起的手。
二十分钟后。
“叮咚,前方到站是A城西站……”
杨星猛地站起来,垫脚拿出头上的行李包,顺着人流刷卡出了车站。
她又回到自己熟悉的城市了。
隔天,杨星被叽叽喳喳的鸟儿吵醒。
不知怎的,她最近总爱睡觉。昨晚,不到十点就在床上睡着了,连与陈韬的电话煲都没有做。
杨星的脑袋因为过度睡眠显得昏沉,眼睛疲惫地闭着。刚想再休息,“叮铃叮铃——”手机闹钟却又响了。她眼皮动了动,有些烦躁。
又过了几秒,等起床气消下去。
‘是该上班去了。’她磨蹭地掀开被子。
年复一年的肌肉记忆,让杨星即使在脑子浆糊的情况下,依旧能开着电动车,完整地达到公司大楼。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一如既往的干活,打水,兑咖啡,直至杨星再次见到陈韬。
陈韬办公室,杨星递给他一只手表,算作礼物。自己体验把cos旅游青蛙的滋味。
“……有什么事?要来贿赂我?”陈韬没有接,目光从她抿起的嘴唇扫过。
被看出来了。
杨星一把拿过他的手,不等他有动作先一步给他带上。
争分夺秒间,陈韬的话给了她启发,她还有心思神游地想。组长和组员独处不一定在谈恋爱,还可能在收受贿赂呢。
这般想着,杨星的视线不免往这位组长的脸上瞧。
硬挺的眉毛,眉峰却软和。细长的凤眼,带三分冷意。两颊却鼓着一点肉,像少年人还没褪净的婴儿肥。说是比她大了三岁,面上却分明像是同龄人。
眼前一只手晃了晃,大得要覆盖她的脸,她回了神。
“哈,就是有一件事和你商量商量。”杨星慢吞吞地开口。
“……”
“??”
怎么不说话,杨星不明所以。
陈韬仔细看了看她,缓缓吐出一段话:“总感觉你脸上写着要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又被猜对了。
杨星垂眼,有些心不在焉了,她背过身不去看他。
整理好手上的手表,陈韬上前一步揽过杨星的肩膀。
在高铁上,杨星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姐姐因为孕期肿起来的手,和手上那快要看不出来的戒指戴过的痕迹。
某个时刻,她把自己代入成了姐姐,而陈韬会是她的丈夫。那么婚姻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幸福,为了共同对抗未来的风险……还是为了养育一个孩子。
可杨星什么都没想好,如果只是要爱陈韬,她认为自己并不需要婚姻才能爱他。
陈韬的脸靠近了她,他微皱的眉似乎在表示对她的担心。
杨星屏住了呼吸,像一个毛躁的孩子,面对着喜欢的人近距离的接触而手足无措。
她心跳极快,带了点心虚。
陈韬轻轻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工作不好做吗?”
工作!?杨星闻言立马冷静了下来。任谁浮想联翩的时候,被领导问起工作都会冷静下来,即使那个领导同样也是她浮想联翩的对象。
陈韬的身体紧挨着她的后背。
“我在想。我可能不喜欢戒指。手肿了就拿不下来了。”杨星看向窗外,像在凝视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嘴里喃喃道。
陈韬从她的语句里,听出了话来。脸上顿时出现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杨星转身看见他柔和下来的眉眼,带上了总算明白后的松弛,抿起的嘴角,却又带上了几分挫伤。
当然……杨星该明白的,她此刻说的话就像在拒绝一个人的求婚,还是先了不知道多久的,提前不知道几百天的拒绝。这样想,杨星又觉得自己很有点自恋。
杨星的思绪又飘远了。
然后,她就抬起两只手,抚上陈韬的两颊,轻轻揉搓。
陈韬不满地拉住她的左手,蹙眉道:“你不能丢下伤心话后,一句话都不说。”
“抱歉。”铺天盖地的愧疚将她占据。她的嘴张了张,却没有声音。
“唔——”陈韬猛地俯下身,用嘴唇堵住了她。杨星下意识松开了捏着脸的手,手抵住他的胸膛,却在某个湿润的东西进入嘴间后,指节微微绷紧又蜷缩。
他黑发细碎散落在额前,又因为过于紧贴而粘在了杨星的侧脸,痒痒的让人想笑。杨星也确实笑了,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