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赐一顿,问:“什么?”
“刚才有个西装帅哥过来,说是想了解一下,被我一通忽悠就报了班。这不是今天韩姐她们外出跑展,成人一对一空着的只有唐老师您,而且下午也没有排班……”
唐赐算是明白这小子打了什么主意,这是看他下午没事,替他揽活呢。
他沉默几秒,叹了口气:“我都行,你看他什么时间方便,在空余时间排课吧。”
“放心,我问过了。”景弛扬起下巴,朝楼梯的方向一指,“人已经到画室等你了,他说之前有绘画基础,但具体情况不清楚,你先去摸个底,今天试上一节课呗。”
“行,给我几分钟备个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唐赐没有拒绝的道理,转身去了画材室。
教成人和艺考不同,前者更注重趣味。
既然是第一节课,唐赐准备挑些轻松的教具。
思忖了半分钟,他最终双手空空地走了出来,只在景弛好奇的目光中接了杯温水,缓步上楼。
……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将画架的影子在布满颜料的地板上拉得斜长。
窗外隐约传来附近学区的喧闹,画室里静谧到只剩下铅笔摩擦过纸张的“嚓嚓”声。
唐赐端着水杯,站在门口,视线落在那位新学员身上。
他的手没由来地轻晃了下。
男人的身影大半被偌大的画板遮挡,只能看见握笔的右手。
骨节分明,掌心宽薄,中指与无名指微拢抵住笔身,食指和拇指捏得恰到好处,小拇指微微翘起,落在地面的影子像是一只翩然起舞的蝶。
——极其标准的握笔姿势。
然而,他的衣着却不像是要来学画的人。
画架下的西装裤被熨烫得没有一丝皱褶,一双修长的腿很是随意,从容地舒展在画架两侧。
唐赐心情莫名有些微妙,看着那人提腕运笔,排线发出整齐的沙沙声。
他又看了一会儿,才出声询问:“握笔姿势很标准,以前系统学过?”
“嗯,学过。”
男人温润的嗓音响起。
唐赐的手指猛地松了力——
啪!
水杯砸在瓷砖上,水花四溅,玻璃碎了一地。
唐赐根本顾不上满地狼藉,他几步跨近,瞪向对方,音调不自觉地拔高:“许应明,你干嘛来这?!”
“你别动,地上都是水和玻璃,一会儿我去收拾。”
许应明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怒火,从画板后施施然起身。
他垂下眼帘,看向唐赐,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无辜的委屈:“唐老师难道不愿意教我吗?我以前的画,可都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
回忆猝不及防地反扑。
热恋期时,唐赐确实心血来潮教过他,甚至是被许应明强迫着抱在腿上,握着手一笔一划画的。
唐赐想到这,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别开脸,冷冷道:“不教。出去。”
“可我交过钱了,唐老师。”
“交过也可以退,我让前台把钱原路转你。”
见许应明杵在原地不动,唐赐懒得废话,绕过一地的碎玻璃,就去拽他的胳膊赶人。
谁知脚底踩到一滩水渍,他脚踝一滑,整个人瞬间失重向后倒去!
“阿赐!”
许应明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唐赐的手腕,将人往怀里用力一带。
砰——!
许应明的后背重重撞上落地窗的金属窗框,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却是没顾上自己,揽在唐赐腰间的手臂收得极紧,急切地上下打量着怀里的人:“没伤着吧?”
惊魂未定间,唐赐抬起头。
因为方才的恼怒与突如其来的惊吓,那一双桃花眼里有些懵,看起来雾气迷离,眨巴了一下、两下,眼尾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唐赐张了张嘴:“你……”
“阿赐……”
许应明的声音突然就发了颤,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都是我不好。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我改好不好?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