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赐没忍住笑:“至于这么饿吗?”
他说着走进厨房端碗,却见流理台上还有三碗面。
?
唐赐向邢以峥看去,没等他询问,邢以峥说:“毕竟程先生是客人,吃完再走也是待客之道。”
他语气微微加重了‘客人’二字。
“到底谁是客人?你做的东西我也吃不下去。”程烨猛地起身,“唐赐,你留一个精神科医生住家里,就不怕他大半夜发疯?”
吃着面的巧雨晃了晃脑袋,纠正他:“小舅,邢叔叔刚才和我说了,他是医生。不是病人。”
程烨一时心堵。
巧雨就在厨房待了一小会,就从“冷脸叔叔”变成“邢叔叔”了?
“不行,邢以峥不能住进来。”程烨面色发冷,目光锐利地刺向邢以峥。
他从口袋中抽出一张卡,“啪”地甩在茶几上。
“租房的钱我出,你出去住。”
邢以峥面上带笑,眸内却没有笑意:“程先生这是拿钱打发谁呢?”
程烨牙咬得死紧,余光瞥见巧雨,突然找到由头:“巧雨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之主,她都没同意你搬进来。”
“我(嚼嚼嚼)……好吃!”
巧雨猛嗦一口面,腮帮小包子似的团吧团吧,抬起头表决:“……(嚼嚼嚼)同意!”
程烨:……
他气得胃疼,刚想拍桌子。
嗡——嗡——嗡——
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程烨眉头一皱,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按断。屏幕暗下去一秒,嗡鸣再次响彻整个客厅。
唐赐正端来最后一碗面,闻声抬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接?”
程烨不情不愿掏出手机,瞥见屏幕,面色微凝。
他按下接听键:“最好是烨曜的大楼塌了,不然你明天就给我去非洲挖钻石!”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语气嘈杂又激动。
“……知道了,”程烨抬腕看表,语气恢复了上位者的凌厉,“我二十分钟后到。”
他挂断电话,冷冷地扫了邢以峥一眼,几步走向门口,最后看向唐赐,放软的一丝声调中带着命令:“电话不准再关机,听到没有?”
防盗门关上的余音在楼道里回荡,程烨走得雷厉风行。
*
吃饱喝足,客厅内迎来午后。
巧雨平日在幼儿园都有午睡的习惯,今天更是吃得太饱,坐在沙发上消食时小辫子就一晃一晃地耷拉下来,像只迷糊了眼的垂耳兔。
“爸爸,我困了……”
巧雨揉了揉眼睛,整个小身子往旁边一歪,陷进软软的沙发里。
她脸蛋被沙发挤得变形,眼睛眯成一条缝,撅起小嘴嘟囔:“要爸爸抱去睡觉。”
唐赐眼里浮起温柔,抱起困成一团的巧雨回房安顿。
十分钟后,次卧陷入一片静谧,唐赐看着巧雨熟睡的脸庞,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走进客厅,一眼望见厨房。
邢以峥正站在流理台前洗碗,水流被刻意放缓,发出低微的哗啦声。
男人的背影高大而冷峻,白衬衫的袖口挽得极为齐整,露出一截线条流利的手臂。
“巧雨睡了?”似乎察觉到唐赐在看他,邢以峥偏过头去,声音很低。
“嗯。”
唐赐端了杯水,靠在厨房门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他神情带了些乏意,提起另一件事。
“其实程烨说得也没错,你既然要住下,有些规矩得先说好。巧雨虽然自理能力强,但终究男女有别……”
提到巧雨,唐赐有些絮叨。
“我明白,你放心。”邢以峥的声音凉凉淡淡,唐赐的话止于一半。
没什么好多说的,过往无数次的实践表明,邢以峥永远是老师眼里的优秀模范,他的承诺总是可信。
邢以峥这语气,和高中那会儿他承诺给唐赐讲题,带饭,给他翘课画画找托辞时一模一样。
“那行,谢谢你今天做饭了,很好吃。”唐赐眯眼打了个哈欠,“现在是午睡时间,我也回房了。”
咔哒,水龙头被关上。
“等下。”邢以峥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手,转过身。
他将废纸揉成一团,抛进垃圾桶,没有靠得很近,只是站在流理台边。
“关于巧雨的事,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乌沉沉的眸子落在唐赐依旧有些红肿的唇瓣上,邢以峥的声线低沉而缓慢。
“小赐,我们该聊聊昨晚了——你为什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