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就别提了。

唐赐沉吟片刻，点头向阎昭道了声谢。

蓦地，趴在唐赐肩膀上的巧雨，小鼻子抽了抽气，又把脸埋进他胸口，狠吸一口！

她抬起脑袋，戳了戳唐赐身上的衣服，一脸神秘兮兮：“爸爸，你身上不是你的味道！”

说着又使劲闻了闻，以唐赐为中心，自己的半截身体为半径，画圆式探嗅。

顶着两根小辫子像是触角，对准了阎昭。

程巧雨小脑瓜一转，一拍手得出了结论，声音响亮而清脆：

“是这个金毛哥哥的味道！爸爸你为什么要穿别的哥哥的衣服呀？”

——空气瞬间凝固。

程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上前拽住唐赐的胳膊：“什么意思？你真和他鬼混了一晚上？”

邢以峥浑身散发着冷气，眼神更是如刺。

朝他偷看的巧雨一个激灵，将探出的头缩了回去。

阎昭听到这句话抿了抿唇，却没抿住唇角上扬的弧度。

他咳嗽一声，稳住声音，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有鬼混。”

唐赐抱住巧雨的手臂一僵，那种意外自然不可能在巧雨面前说。

不对，和任何人都不能说。

“我去哪和你有关系吗？”他微微挣开程烨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巧雨的背，“爸爸是衣服弄脏了才借了这位……金毛哥哥的衣服穿的。”

“那爸爸你要谢谢他，衣服也要记得还给他！”

不知为什么，巧雨似乎对阎昭很有好感，双眼亮晶晶地瞅住阎昭：“谢谢金毛哥哥！”

被小女孩澄澈的眼睛打量，阎昭心里一软，索性认领了金毛哥哥这个称呼，露出虎牙：“不用谢，小巧雨。”

唐赐抱着巧雨走到单元楼门口，侧过身看向身后几人。

“程烨，人送到了你可以走了，上周辛苦你了。”他用最客气的话划清与程烨的界限。

然后又看向邢以峥：“你……”

对于邢以峥的突然入住，其实唐赐也不是太认可。

虽然他和邢以峥是多年好友，但就像刚才程烨所说，孩子和陌生大人住一起，难免会不方便。

不过既然妈都发话了……

唐赐想到自家母亲河东狮吼的彪悍模样，缺席的事他还没向她赔罪。

罢了，反正家里还有间客房。

而且邢以峥高中和他同住三年，除了性格冷淡了点，就品行而言，那可是实打实同学的好榜样，老师的好助手——全校认可的三好学生。

不是程烨嘴里不三不四的人。

唐赐对邢以峥笑了笑：“你跟我上去。”

最后，他侧过头，余光落在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阎昭身上。

阎昭手中的塑料袋微微晃动，响声时有时无，让人难以忽视。

“不是答应你了吗？”唐赐对他的行为感到好笑，“你也上来，给手机充完电就走。”

*

老旧的公寓客厅并不大。

为了方便创作，唐赐简化了客厅的装修，保留招待人空间的同时，大面积用于绘画。

光线通透的角落处放着一副画架，一旁还摆着一副迷你版小画架。

平时唐赐和巧雨住着刚好，此刻挤进三个高大的男人，空间瞬间变得有些逼仄。

程烨嚷嚷着不放心，硬是跟了来。

他挑了张看起来最干净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无处安放地交叠着，嫌弃地打量着四周略显陈旧的陈设。

阎昭则像条尾巴，提着塑料袋跟在唐赐身后。

巧雨进了屋就像条小鱼放归大海，滑溜溜地从唐赐怀中钻了出来，瞪着大眼睛看看爸爸，瞅瞅小舅，又打量一眼其他两人。

似乎明白了客厅是属于大人的场合，她扔下一句“爸爸我去玩咯！”便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次卧内很快传来电子琴的叮叮咚咚声。

唐赐指了指客房，又指了指邢以峥的行李箱：“东西放那。”

他接过阎昭提着的塑料袋，转身进了厨房分门别类安置好。

而后他在客厅和卧室找了一圈，没找到需要的东西，敲了敲巧雨的房门：“巧雨，充电宝和充电器在你那吗？”

“让我找一找！”

房门开了一道缝。

一只小手抓着一个粉色小猪充电宝钻了出来，伴随着惟妙惟肖的几声鼻子发出的“哼哼”。

接着是乱成毛线、贴满了贴纸的手机充电线。

“凑合用。”唐赐将小猪充电宝塞给阎昭，指向沙发一端，“坐。”

他又从厨房端出三个水杯，放在茶几上。

“家里只有白水。”唐赐的语气不咸不淡。

次卧内传来呼唤：“爸爸！你快来——来听我弹琴！”

唐赐温和地应声，走向房间：“来了。”

他握住门把手，回身扫了眼沙发上神色各异的三人，有些不放心：“你们凑合喝，喝完水该走人的走人。”

客厅内。

不在“该走人”范围之内的邢以峥脱下风衣外套，在客房安顿完了行李箱，此刻极其自然地坐在了长沙发的一端。

他挽起衬衫袖口，以一种半个主人的姿态，将其中一杯水推到程烨面前：

“招待不周。”

他一双丹凤眼既冷且凉，似乎看透了什么，说出的话让在场几人的面色微微一怔。

“现在能说明一下，你们和唐赐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