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疼了。”
顾淮舟拧着眉叹气,拿起药膏给他上药,动作轻柔。
难得的是一向怕疼的楚兰卿居然安安静静的,没有哼哼唧唧,也没有喊疼。
顾淮舟上完药,目光疑惑的瞥了一下紧抿着嘴的楚兰卿。
“别闷着,疼就说。”
“顾淮舟。”
“嗯?”
楚兰卿忽而有些委屈,小声道:“万一我的脖子留疤了怎么办?”
顾淮舟以为他怕丑,便耐着性子安慰道:“不会留疤,即使留疤了,在你身上也不丑。”
“那万一是一道很丑的疤呢?你会觉得扫兴吗?”
顾淮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这么问?”
“你不是最喜欢我的脖子吗?”楚兰卿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问道。
他记得每次在一起时,顾淮舟总喜欢亲他的脖颈,像狗撒尿霸占领地一样,在他脖子上的每一寸都留下他的印记。
顾淮舟眼里渗出笑,手指捏着楚兰卿的下巴微微抬起,嘴唇贴得很近,却又不触碰到。
“我何止喜欢你的脖子,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喜欢,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锁骨……”
顾淮舟极具勾引的嗓音如数家珍般掠过楚兰卿的耳朵,最终视线落回他的眼眸。
“知道了吗?”
楚兰卿已然觉得灵魂出走了,他呆呆的点了点头,下意识仰头去靠近顾淮舟的嘴巴。
顾淮舟却忽而变了脸,脑袋往后移了移,大掌裹住楚兰卿的下颌,开始秋后算账。
“方季青为什么喊你兰卿?”
楚兰卿不理解,这是什么问题?
“因为这是我的名字啊!”
顾淮舟却不理会楚兰卿的解释,继续施加威慑力,咬牙道:“你还亲手喂他吃红豆糕。”
“呃……”楚兰卿噎了一下,心虚的眨了眨眼,“人家替我制药,我总不好饿着人家吧?”
“用得着喂?”
“他手上都是药。”
顾淮舟面色不缓,带着几分怨气的俯视着他。
楚兰卿有些为难,但忽而想到什么,推开挡在身前的顾淮舟,起身“噔噔噔”跑到书桌前,拿起什么后又“噔噔噔”跑了回来。
顾淮舟就一直盯着他,有些不解。
直到楚兰卿把仅剩的一块红豆糕递到他嘴边,满眼期待的望着他。
“我特意给你带的,可惜只剩两块了,眼下这是最后一块,你快吃!”
顾淮舟脸上的冰瞬间就消融了。
他就这楚兰卿的手咬了一口,低头贴上他的唇,甜腻感便在两人舌尖蔓延开。
顾淮舟松开唇,指腹摩挲着楚兰卿的唇珠,用极轻的声音问道:“甜吗?”
楚兰卿一张脸涨红,草草将手中剩下的糕点全塞进顾淮舟的嘴里,转身就想溜,被顾淮舟攥住手腕扯了回来。
“你以后别随便出门了,边塞不比明都城,你今日只出去一趟便受了伤,可见此地危险。”
“你别老用这种语气训我,我不是你儿子。”楚兰卿不满的丢过去一个白眼。
“谁让你总那么不省心?”
“别再说我了!脖子上还疼着呢!”
“行,我带你去吃饭。”
说着,顾淮舟取来一件厚厚的白色大氅披在楚兰卿身上,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不在官驿里吃吗?”
“边塞的吃食粗糙,你这么娇气,定吃不惯,我带你去外面的饭馆吃。”
“谁娇气了?我娇气能大老远从明都城跑到这儿来?”
见把人惹毛了,顾淮舟无奈的笑着,放软了语气跟他赔不是,楚兰卿这才宽容大量的原谅他。
但他很快就对“吃食粗糙”这四个字有了深刻体会。
边塞的食物真的非常难吃,他甚至觉得咽下去时都有些硌嗓子。
即便是在边塞最好的饭馆,那些菜肴也不及他在家最寻常一顿饭的十分之一。
但顶着顾淮舟的目光,他还是勉强吃了些,装得从容自若,并且自认为没有露出破绽。
吃了几口后,楚兰卿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说自己吃饱了。
殊不知,他每次吞咽时不自觉蹙起的眉毛以及向下撇的嘴角早已被顾淮舟收入眼中。
于是,当晚小庄就接到了主子的命令,雇下一队人马,专门为楚兰卿从其他地方运送东西过来。
吃的穿的用的……
若非小庄苦口婆心的拦着,他恨不得再请几位乐师和歌女过来,只因楚兰卿爱听。
顾淮舟自己在军营过得像个糙汉,对吃穿都不挑剔。
但此刻为了楚兰卿,却满满登登的列出了一整张纸,涵盖之全面,心思之细腻,令人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