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未亮,顾淮舟就醒了。
他侧头看了楚兰卿一会儿,像是要把那张脸深深的刻进心里。
轻轻亲了一下楚兰卿的嘴角,然后轻手轻脚的翻身下床。
走到门边准备出去时却又后悔,折返回来俯身在楚兰卿额头落下深深一吻。
“兰卿,醒醒。”
“嗯……干嘛?”
“我要走了,你看看我。”
楚兰卿半睁开眼,还未看清楚顾淮舟的脸,一团黑影便凑了上来,接着双唇就被用力的堵住。
这一吻很重很深,好似要把他揉碎,磨成粉,融进骨血。
好一会儿,顾淮舟才将脑袋移开,眼神复杂的盯着他看。
“我们刚好上,就要分开那么久,我总觉得不安。”
楚兰卿眼皮动了动,脸上有些不自然,抬手轻推了下顾淮舟的脑门,然后抿着嘴转过身。
“别矫情,快走快走,我要继续睡了。”
顾淮舟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但还是哄睡般的拍了拍楚兰卿的后背。
“嗯,睡吧。”
直到听到关门的动静,楚兰卿才转回身来,静静的看着那道门,眼中没有半分困意。
他隐约觉得心口被什么压着了,闷闷的,让人不快活。
此后月余,楚兰卿每隔几日便会收到顾淮舟的来信,内容不多,却净是些让人脸红的话。
他又过上了和从前一般的日子,和三五好友混在一起,吃酒听曲,追鸡骑狗,忙得不可开交。
只是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
……
东境的气候极差,又冷又干,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黄沙更是迷得人睁不开眼。
顾淮舟到这儿不过半月的时间,仗已经打了两场,且都胜了。
这场云朝与东殷国的抗衡没有悬念,东殷国败局已定。
或许不用三个月,他就可以回朝了,但对他来说,依旧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
这日午后,天空飘起了雪花。
身边的人絮絮叨叨,顾淮舟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穿着黑色大氅站在雪中,望着茫茫白色出神。
兰卿最喜欢下雪天了,可以打雪仗,他若见了这场雪,定是不肯进屋的。
顾淮舟看了好一会儿,见雪势大了,准备回去。
一转身却怔住了,隔着弥漫的雪花,他好像看见了楚兰卿。
许是相思成疾了,连出现的幻觉都是他的样子。
顾淮舟没敢动,生怕那幻像消失。
直到那个幻像开始发出声音。
楚兰卿站在雪里,眼睛亮亮的冲他挥手。
“顾淮舟!”
他穿得不算厚,白嫩的小脸冻得通红,犹如一个擦了胭脂的冰雪人。
衣服上全是雪,额前的发丝和睫毛上凝着冰霜,瞧着就很冷,可却笑得很是明媚。
顾淮舟心口一紧,心跳仿佛停了一下,接着便是一阵紧密的跳动。
他就这样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向他跑来,朝思暮想的脸彻底清晰时,他才恍然回神般的迎面冲上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嗅着楚兰卿身上独特的气息,顾淮舟那颗躁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楚兰卿从他怀里艰难仰起头,提醒道:“顾将军,这是在外面。”
“不管。”
顾淮舟摸到他冰凉的手,将其放到自己脖颈上,又拉开大氅将人严严实实的包住。
“你怎么穿这么少!进屋!”
即便如此,顾淮舟也不肯将人松开,圈着楚兰卿的腰把他提了起来。
楚兰卿一惊,为了不被摔下去,下意识抬起腿环在了顾淮舟的身上,双手更是抱得紧紧的。
可这样一来,他就更难为情了,脑袋埋在顾淮舟怀里不肯出来。
直到进了房间,顾淮舟将他放下来,他才扒拉着从大氅里面出来。
“以后在外面,少对我动手动脚的!让人瞧见成什么样子。”
顾淮舟才不管这些,他拉起楚兰卿的手放在掌心,一边吹气一边搓着。
“这么远的路,你怎么来的?”
说到这个,楚兰卿有一肚子的苦要诉。
关于这一路上,他如何遭遇强盗,山贼,土匪,如何丢了马车和钱袋,如何受不住颠簸生病,如何挨饿受冻……
若不是楚九陪着,恐怕他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顾淮舟听着,脸上的喜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无尽的后怕。
“我不是说了让你在明都城待着,乖乖等我回去吗?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楚兰卿原本滔滔不绝的嘴巴立马停住了,发愣的看着顾淮舟紧锁的眉头,
“我来找你……”
“我说了三个月后就回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话!自己什么体质不清楚吗?万一路上出了事怎么办!”
一想到楚兰卿一路上面对那么多危险,他就后怕得不行。
楚兰卿被顾淮舟吼得头脑发晕,火气也蹭蹭蹭的蹿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