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卿不信这个,但拗不过长姐,便不情不愿的跟着去了。
此时,侍神女和迎神使已经在庙里开始拜花神。楚兰卿就在庙门外的蒲团上跪下拜了三拜。
起身时,他看见庙里的顾淮舟手捧一束兰花,林芝芝与他并肩站着,手里也捧着别的花。
好一对金童玉女。楚兰卿咬牙切齿的想。
拜完花神后,楚玉琳带他去了偏殿清洗伤口,楚九又仔仔细细的上了药包扎起来,左一圈右一圈的察看清楚,确定没问题了才放下心来。
楚兰卿看着裹成粽子的手,突然发起了脾气,用力的把布条撕了下来。
等楚九和楚玉琳注意到时,他已经狠狠的把布条扔到了地上。
“兰卿,你做什么?”
“包成那样我还怎么吃饭喝水?脱衣服都费劲!”
楚九面露愧疚,立马主动包揽下这些差事。
“公子不必忧心,属下会时刻陪在公子身边,照顾公子。”
楚兰卿火气不减,喊道:“那跟残废了有什么区别!我知道我命格弱,做什么都不行,去哪里都犯冲,但别真把我当成废物对待!”
说着,他一脚踢翻了凳子。
“兰卿!”楚玉琳沉下脸,责备般的呵斥了一声。
楚九“扑通”一声跪下,愧疚之意更浓。
“都是楚九的错!请公子责罚!只求公子不要动怒,更不要那样说自己,楚九担待不起!只要公子息怒,楚九愿领任何责罚!”
楚兰卿心里发软,知道自己不该对楚九发那么大火,可傲气惯了的他此刻说不出宽恕的话。
“本就是你的错!谁让你蹲在我身后的!不是你我能摔吗?我能受伤吗?我看不是我命格弱,是总有人克我!”楚兰卿鼓着腮帮子大声说道。
“楚兰卿!”见他越说越离谱,楚玉琳也忍不住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楚九不也是为你好,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
受到责备的楚兰卿整个人都别扭起来,心里的委屈如泄洪般喷涌而出,嘴巴不受控制的撇成一道向下的弧线。
楚九转了下膝盖,跪向楚玉琳,恳求道:“的确是属下粗心大意,没有照顾好公子,是楚九失职!请大小姐息怒,勿要因属下之错迁怒公子!”
“用不着你替我说话!”楚兰卿大喊,气冲冲的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双手环胸侧对着几人,像只炸毛的小猫。
“不用谁照顾我,你们都出去!都走!”
楚玉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压着脾气出去了,顺便把不肯挪动的楚九也拖了出去。
偏殿里安静下来,可楚兰卿的心里像是有万马奔腾,喧闹着不得安宁。
过了一炷香的时辰,楚兰卿冷静了些,但那些找不到源头的火气和憋闷让他觉得胸口像是站着一只猴子,沉就算了,还在他身上蹦来蹦去。
门突然被推开,顾淮舟捧着一束兰花走到他面前。
“你摔到哪儿了?”
楚兰卿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可眼神里蕴着怒意。
顾淮舟抿了抿唇,没再继续问,而是将手里的兰花递到他面前。
“拿着。”
这是他捧在手心一整天的花。
传言花神节上迎神使拿过的花,是受过花神娘娘神息熏染的,拥有此花者可被赐福,花神会保佑他平安顺遂,喜乐一生。
楚兰卿哪里知道这些说道,只觉得顾淮舟莫名其妙,于是绷着脸,浑身僵硬,就是不接花。
顾淮舟眼皮动了动,有些急躁的将兰花直接塞到楚兰卿怀里,掰开手掌将花柄放在他的掌心。
这一略显强势的动作彻底惹恼了人。
楚兰卿像是终于找到了出气口,一把将兰花甩了出去。
“什么劳什子破花!本公子用得着你给?”
花枝散开,零落的躺在地上。
顾淮舟身体僵了一下,随后耐着性子在他身前蹲下,拿起他破皮的手掌看了看,低头轻轻吹了吹。
楚兰卿拧起眉,想抽回手却被用力握住了手腕。
直到他老实下来,顾淮舟才放缓了力道,在他手腕处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发这么大脾气,摔疼了?”
楚兰卿笑了一下,用一种顾淮舟从来没听过的厌恶语气质问道:“关你什么事!你哪位?用得着你来问东问西?”
顾淮舟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裂了,他望着楚兰卿冷漠中透着怒气的脸,眼底浮现出几分破碎的失望。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弯腰将散落一地的兰花一枝一枝捡起来,重新理成一束,然后放到楚兰卿身旁的桌子上,转身往外走去。
楚兰卿莫名心头一乱,冲着他背影喊道:“把你的破花拿走!别放在这儿碍眼!”
顾淮舟脚步没停,径直离开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