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
楚兰卿睡醒时,身旁已经空空如也。
迷糊着坐起身,头顶一撮不听话的头发滑到眼前。他无心理会被挡住的视线,拧着眉艰难挤了挤困倦的眼睛。
昨晚顾淮舟发酒疯,赖在床上死活不肯走,还非要贴着他,酒气熏天的脑袋凑在他颈窝里,像只春日的猫一个劲儿的蹭来嗅去,很是烦人!
偏偏喝醉了力气还不小,无论怎么推他都纹丝不动,后来自己甚至开始用指甲掐他,用嘴巴咬他,顾淮舟吃痛,会往后缩一下,但一眨眼的功夫便又紧紧贴上来。
实在无计可施,最后只能随他去。
放纵顾淮舟的下场就是自己喜提两个乌眼青。
而这个混蛋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溜了!
真是岂有此理!把他这儿当什么了?
楚兰卿暗暗发誓,以后面对顾淮舟要做一个冷漠的人!
再有下次,绝对绝对不放任他胡作非为,即便赶不走,也要在他身上留下点儿什么,比如牙印,指痕,淤青……
……
今日花神节,楚兰卿在府里待着也是烦闷,便跟他们一起去凑热闹,顺道见识一下季县的大日子。
大街上人头攒动,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束花,笑容洋溢的往同一个地方走去——花神庙。
看着这繁华热闹的景象,楚兰卿身处其中也被渲染了,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些,兴冲冲的跟着穿梭在人群里,往花神庙的方向走去。
楚九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要防着别人撞到他,一边又生怕他跌了磕了,两只手差点不够用。
好不容易走到花神庙外,拥挤的人群忽而更喧闹了,同时响起厚重的打鼓声。
寻着喧闹的聚焦点望去,便看见五颜六色的两队人整齐走来。
楚兰卿早就听说过,这是为花神节特意挑选出的侍神女。
十八位花季少女,个个花容月貌,穿着各色的华服,手捧各种花束,面带明媚笑容的冲人群撒花。
场面如同仙女下凡。
而在这两排少女的中间,一男一女走在其中,也就是传说中的迎神使,这是比侍神女更为重要的身份,俗称金童玉女。
往往这对金童玉女的身份都很不一般,不仅位高权重,长相出挑,还要有民众的爱戴。
楚兰卿心生好奇,他想见识一下能当上迎神使的人长什么样,于是踮着脚睁大了眼往那边看去。
楚九看他这样实在费劲,便凑过去让他踩在自己身上,然后就蹲了下来。
可周围太吵了,楚兰卿的注意力又全在迎神使那边,根本没听到楚九的话。
恰好此时侍神女的队伍从面前经过,楚兰卿也得以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迎神使的真容。
竟是顾淮舟和林芝芝。
难怪他一大早便没了踪影,原来是急着跟林芝芝一起当金童玉女。
难为他昨晚宿醉,折腾了半夜才睡,还能起个大早,如此勤奋竟是为了会佳人。
楚兰卿心里有些气闷,方才兴高采烈的模样瞬间消失,转而绷起了脸。
视线忽而对上,顾淮舟淡然的目光中泄露出几分无措。
不知为何,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有些慌乱。
楚兰卿放下踮起的脚跟,匆忙转身,却被蹲在地上的楚九绊了一下,身子失去重心往前扑去,膝盖砸在地上,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周围的人发出小小的惊呼声,以楚兰卿为中心围成一个小圈。
楚九立马直起身,半跪在地上去扶楚兰卿,目光落在他擦破皮的手掌上,立马惊慌起来。
“公子,你流血了!都是属下的错!”
但也幸好是擦破了手掌,若不是楚兰卿摔倒时用手撑了一下地面,破皮的就是他的脸了。
楚兰卿顺势坐在了地上,龇牙咧嘴的瞧了瞧手掌上的伤,余光却在偷瞄人群之外的顾淮舟。
可直到迎神队伍全部走进了花神庙,也没等来顾淮舟的身影,难得几次透过缝隙瞥见顾淮舟时,只能看到他冷漠的后脑勺。
脸上的表情慢慢敛住,楚兰卿愤愤的蹬了一下地面,似乎忘了手疼这回事,只顾着在心里鞭打顾淮舟一遍又一遍。
周围的人看见这么一个俊秀的小公子跌在地上,心生怜爱,纷纷关切的伸出手。
而楚九就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边挡住那些伸过来的手,一边将楚兰卿从地上拔了起来。
“兰卿?”人群中突然传来楚玉琳的声音。
她拨开人群走上前,瞄了眼楚兰卿脏了的衣摆,以及手掌上的血痕,眉头一皱。
“怎么又伤着了?”
“都是属下的错!”楚九立马领罪。
楚兰卿烦躁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什么意思,我先回去了!”
“别啊!”楚玉琳拉住他,“来都来了,总得去拜一拜!今日花神节,去庙里上柱香,花神娘娘定会保佑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