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楚兰卿最后一次药浴,身上的疤痕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之后就只能靠慢慢养着。
以往每一次药浴时,顾淮舟都会陪着。而这一次直到药浴结束,顾淮舟都没出现,想来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
楚兰卿也在气头上。
这个薄情寡义,贪图美色,只顾自己潇洒的人!
不来拉倒!没人稀罕!
楚兰卿就这样气呼呼的睡着了。
半夜,他从噩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心神不定的喘着气。
此时,房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还没缓过来劲儿的楚兰卿又是一惊。
“谁?”
昏暗的月色下,一道黑影走了进来。
“是我。”顾淮舟的声音。
楚兰卿松了一口气,又想起白天顾淮舟的冷脸,于是有些烦躁的喊道:“深更半夜的你乱晃什么?出去!别吵我睡觉!”
地上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动了动,随即房门被关上。
顾淮舟自顾自走到床边,点亮床头的一盏烛火。
摇曳的火光下,楚兰卿眼神中的惊慌还未褪去,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浸着冷汗。
“我让你出去,没听到吗?”
“发什么脾气?”顾淮舟声音淡淡的,浸着些许疲倦。
这平静沉稳的模样倒衬得楚兰卿十分蛮横。
他凝视着楚兰卿的脸,眉头皱起,掏出一块帕子替他擦汗。
“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楚兰卿拍开他的手,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凶的表情。
“不用你管!”
顾淮舟顿了顿,便收回了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出来。
“这是徐大夫制好的除疤膏,每日涂抹,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不会留疤。”
“用不着。”楚兰卿丝毫不领情。
“反正没几日我就回明都城了,自会请太医给我诊治。”
“徐大夫并非凡医,他云游四海,治好不少难症。宫里的太医虽好,跟徐大夫相比还是差了些。”
“顾大人如今是高贵的很了,连宫里的太医都瞧不上。”
嘴上虽这么说,但手已经老老实实的接过了药瓶。
打开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草药味,掺杂着几分楚兰卿喜欢的海棠花香,还挺好闻的。
夜深人静,月光静谧。
房间内一片昏暗,唯有床头的一盏烛光跳跃着光芒。
楚兰卿趴在床上露出后背,洁白细嫩的肌肤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条伤疤。
如墨的青丝散开,遮住了半个后背,却衬得他肌肤冰洁如雪,像一块在暗室里散发淡淡荧光的玉。
楚兰卿下巴抵在手背上,老老实实趴着等着顾淮舟给自己涂药,身后那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快上药啊,冷死小爷了!”
顾淮舟喉咙动了动,抬手撩开楚兰卿的头发,整个后背便一览无遗的展现在他面前。
他将手贴在自己的脖子上,待手掌暖了些,取出药膏抹在楚兰卿的后背上,用指腹轻轻涂开。
那些伤疤已经愈合,上药时并不痛,反而因顾淮舟的动作太过轻柔而生出细密的痒意。
楚兰卿缩着肩膀晃了晃,不满的抱怨道:“好痒好痒。”
顾淮舟却恍若未闻,手上依旧不敢用力,盯着那些疤痕的目光里透着几分深沉。
“这个药膏每日都要涂,不可疏忽。”
顿了顿,又道:“明日我去城外,路远事杂,我会尽快赶回来。”
言外之意是他会回来给他上药。
楚兰卿却没什么所谓,府里有的是下人,谁给他涂药都一样。
他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你真的只是去剿匪?”
“不然呢?”
“不会是以公谋私,打着公事的幌子,实则是去跟知县千金郊外同游吧?”
顾淮舟脸色募地沉了下来,指节敲了敲楚兰卿后背上没有疤痕的地方,语气发冷:“别乱说,损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难得见他这么贴心为别人考虑,楚兰卿惊奇的笑了一声。
“你还挺在意。”
“你不在意吗?”顾淮舟反问。
“我在意什么?”
顾淮舟没说话,涂药的动作不停,只是刻意的用指甲不时刮过他的后背。
痒意更甚,楚兰卿一边绷紧了后背,一边继续道:“不过我瞧着林小姐实在不错,相貌美,脾气好,又温柔……”
身后那人突然收回手。
“能不能闭嘴?”
楚兰卿压下眼皮,有些无语,连说都不让说,哪怕是好话也不行,顾淮舟真是护短!
“好——不说就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