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卿扭过脸看向身旁那人,顾淮舟侧躺着,面色平静,呼吸均匀,已然睡着了。
……
明都城楚府。
自从楚家小公子失踪,楚府上下乱成了一锅粥。
楚夫人焦急万分,派了大批人出去找,但都杳无音讯。
另一边,李家不知道楚兰卿失踪,派人来了好几趟,明里暗里询问楚兰卿和李如意的婚事能不能定,何时定。
楚夫人一边担忧楚兰卿的安危,一边面对李家的试探不知该如何答复,忧虑之下最终病倒了。
知晓一切的楚玉琳也没好到哪去。
当初她分明告诉了楚兰卿,离家后去季县投奔她的好友宋之冉,可她往宋宅寄了好几封信,收到的回信都是未曾见过楚兰卿。
她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弟弟真的失踪了!
静谧的院子里气氛低沉,明明是朗朗晴日,却像是顶着一场闷了多日的大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丫鬟端着托盘走出来,一脸的愁苦。
楚玉琳抬手拦住她,眼睛扫过托盘上完全没动过的餐食,皱着眉接了过来,然后走进房间。
楚夫人倚在床头,静静的望着半开的窗子,时不时发出几声轻且长的叹息。
那双一向明亮含笑的眼睛如同蒙上了一层灰,黯淡无光。
“母亲。”楚玉琳端起一碗羹,轻声劝慰:“好歹用些吧!您这样不吃不喝怎么成?”
“我吃不下……”楚夫人一开口眼底就浮上泪光,望着窗外没有边际的天,想着她那自幼就没离开过她的幺儿。
“兰卿那么大了,就是贪玩出去转转,过段时间自己就回来了。”
“这孩子命不好,最容易招惹坏人坏事,万一落到歹人手里……”
“不会的,咱家兰卿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平安安。”
楚夫人眼皮动了动,满脸自责。
“都怪我。早知他不喜欢李家姑娘,还非要逼他,活生生把他吓跑了。否则他平平安安在家待了十几年,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都怪我。”
楚夫人的话像一把锤子,砸得楚玉琳喘不上气来。
她忽而抬眼看着楚夫人,眼神认真坚定。
“母亲,我出去找兰卿,我一定把弟弟平安带回来。”
“不成。”楚夫人一口否决,“你一个姑娘家,出去更不安全,万一你再出点儿事,为娘还活不活?”
“母亲放心,我就去季县看看,那儿离明都城近,兰卿最可能在那儿。”
见楚夫人还是板着脸不肯松口,楚玉琳继续道:“我会多带些侍卫,况且顾家的小世子,还有我们老家的旧友宋家,都在季县。”
楚夫人面色终于有些松动,犹豫不决的看着楚玉琳。
“七日!七日后无论如何你定要回来,每日都要寄信回来,知道吗?”
楚玉琳笑了笑,握住母亲的手,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那母亲吃点吧?不然等孩儿带着弟弟回来,您都没力气来迎我们了。”
说着,楚玉琳举起勺子递到楚夫人嘴边,目光切切的看着她。
楚夫人被她缠得没法子,终于勉强吃了些。
午后。
楚玉琳出发去季县。
路过一处茶摊时停了下来,打算在此歇一歇。
正喝着茶,便见一队人马从面前飞奔而过。
楚玉琳认得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是李家的人。
正纳闷间,茶摊的小屋里传来碗被摔碎的声音。
楚玉琳顿时警惕起来,跟着左右侍卫一起走进屋里,便看见茶摊老板一脸惊慌僵硬的站着。
在他面前的角落里,一个人正蹲在那,手里举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
楚玉琳歪着身子探头看了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竟是李如意!
恍然想起方才从面前过去的那些李家侍卫,想来就是在寻她吧?
李如意显然也认出了楚玉琳,面上闪过一抹惊讶,但仍一动不动,浑身透着一股防备的劲儿。
“你家的侍卫已经走远了。”
闻言,李如意才半信半疑的站起身,目光在楚玉琳身上打量了片刻,才缓缓道:“是你,楚兰卿的长姐。”
楚玉琳没说话,冲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侍卫立马上前递给茶摊老板一些银两。
“借宝地说会儿话,请老板行个方便。”
茶摊老板忙不迭接过银子,之前的惊慌完全消失,乐呵呵的道谢,然后退出了屋子。
“怎么?你也逃婚了?”
李如意抬起眼皮,“什么叫也?”
楚玉琳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耸了耸肩道:“我弟弟也逃了。”
“甚好,本也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李如意笑了一声,不知是真心的还是气得。
在接下来的对话中,楚玉琳确定了李如意离家出走的原因,就是为了逃婚。
李如意出身武将世家,自幼便喜好刀枪,对针线胭脂都没有兴趣,也并不想嫁人为妇。但家中始终觉得女子就该嫁人,相夫教子。
为了让她成亲,甚至宁愿找一个一无是处的绣花枕头给她当夫婿。她实在无法容忍,所以逃了出来。
楚玉琳听罢,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李如意说自家弟弟是绣花枕头并不是贬低,而且夸他长得好看的意思。
“你跟我走吧!”
李如意狐疑的望着她,问道:“去哪儿?”
“季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