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快来看看他的伤势!”
“是。”
徐大夫卸下药箱,立马上前察看楚兰卿的伤。
即便他行医多年,见到这样血淋淋的人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还是心里一惊。
他掀开楚兰卿的衣衫,被鞭子抽破的布料与伤口粘在一起,血糊了一片。
虽然看着惊心动魄,但好在只是皮肉伤。
徐大夫接着给楚兰卿把脉,刚松下的半口气又重新窒住。
顾淮舟见他眉头越皱越深,心如同沉入大海。
“怎么样?可有碍?”
徐大夫收回手,面色凝重的看向顾淮舟,斟酌着开口道:“鞭伤虽重,却并不致命。只是……”
“只是什么?”
“鞭子上浸了毒,恐怕已侵袭入脏腑……”
顾淮舟瞬间僵住,面色变得煞白。
“是什么毒?可有药能解?徐老尽管说来!”
徐老垂下眼,捋着胡子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点儿光亮。
“依老夫看,想解此毒,唯有药浴。”
“药浴?”
“以药汁入热水,每日沐浴半个时辰,只要撑过前三天,便无性命之忧。”
顾淮舟眼中透出几分希冀,道:“只要是个法子,便可一试。”
“只是……小公子要吃些苦头了。”
顾淮舟呼吸一窒,垂眸凝视着楚兰卿惨白的脸,心脏像是被刺穿,传来细密尖锐的疼痛。
……
昏暗的房间里水雾氤氲,热气翻腾,置身其中仿佛到了夏季。
竹叶白底的屏风后,放着几只硕大的浴桶,其中一只木桶里盛着褐色的热水,随着热气散发出浓烈的药草味儿。
顾淮舟身上只着里衣,怀里抱着光溜的楚兰卿。
被救回来后,楚兰卿就开始高烧不退,浑身滚烫的像个火炉。
后来服了药,楚兰卿才恢复了一点儿意识,但仍旧双眼紧闭,只偶尔神志不清的呢喃几声。
顾淮舟尽可能轻柔的抱着人走到浴桶边,缓慢的把人往下放。
可热水刚碰到楚兰卿脚踝上的伤,他就猛地瑟缩了一下,双手揽住顾淮舟的脖颈,一个劲儿往他怀里缩。
“疼……好疼……”
顾淮舟拿他没办法,抱住人陪他一起进了浴桶。
但楚兰卿伤口一碰到药水,他还是会疼的往顾淮舟怀里躲。
顾淮舟幽深的眸子里满是不忍,可是不药浴楚兰卿的伤便好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楚兰卿微弱的反抗,抱着人一起浸入水中。
楚兰卿浑身一僵,接着整个身子开始战栗。
“疼!疼……”
剧烈尖锐的疼痛使他清醒了一点儿,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终于睁开了一条缝隙,眼里像是浮着一层雾气,朦胧而可怜的望着顾淮舟。
“兰卿,你醒了?”
“顾淮舟……”
“我在这儿!”
“好疼……我好疼……”
顾淮舟眉头紧锁,抿着唇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柔声道:“忍一忍,再忍一忍。”
声音里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淮舟……我发烧了吗?”
“嗯。”
“那为何……你身上也这么烫?”
顾淮舟怔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不去看他。
“顾淮舟……”
顾淮舟觉得楚兰卿实在磨人,便将半躺在怀里的人扶起,面对面把人揽住,顺势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肩上,轻拍着他的后背。
“睡一会儿吧,睡着就不痛了。”
楚兰卿没应声,但没一会儿顾淮舟的耳边就传来他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顾淮舟拍他后背的动作更轻缓了。
他微微低头想看一眼楚兰卿的脸,却只能看到他满身的血痕。
自幼相识,在顾淮舟的记忆里,楚兰卿一直是被娇惯着长大的,连破皮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这样严重的鞭伤和中毒。
只因在楚兰卿出生时,有一位云游的道士路过楚府,算出他命格过弱,容易招惹邪祟和霉运,有命短之忧。
简而言之,不好养活,容易死。
自那之后,楚氏一家便时刻提着一口气,对楚兰卿的衣食住行样样小心,细心呵护,对楚兰卿也是娇惯至极,无有不依。
被金尊玉贵的养到如今,楚兰卿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想到此,顾淮舟的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那几个该死的人牙子,定要让他们受尽折磨,痛不欲生,直到死去!死后不得全尸,扔进山里喂野兽!
即便如此,他依旧觉得不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