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波本在你怀里慢慢放松下来。

感觉到他缓过来了，你想松手，因为这种跃过中间手刹的姿势扯着让人难受。可波本好像还没动弹的意思，手搭在你腰上，禁锢住你的手臂纹丝不动。

你便耐着性子再等了会。

打破沉寂的是你的手机。

波本慢慢松开你，你摸出手机按了接听。

“纪前辈。”

居然是灰原。你挑眉。

把后辈逼入这样一个选择局，你还以为他不会联系你了，只会想着下次见面送你一对银手镯。

不过你本来就是坏人嘛，做这种事良心也不会痛的哦？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你把波本身上的电脑扔去后座，直接爬到驾驶座，被波本哭笑不得地接住，两人一块挤在狭小的空间。

“没话要讲就挂了。”你坐在波本身上，一手玩着他的手掌。

波本垂眼看着你的手腕，想起刚刚松田阵平抬手时的画面，眼神闪了闪。

那边的呼吸声重了又轻，能听到他在缓缓吐气：“我，不会做出跟夏油前辈一样的选择。”声音不算很大，但听得出其中的郑重。

这是在回答你。

“即使同伴被伤害，即使同伴因其死亡？”你尖锐地指出这点。

“是的。”对方的回答又变得大声，一如既往的风格。

“你不是悟。”你靠在波本身上，将一盆冷水泼了过去，“你无法开出第三条路。”

如果不是你在，松田阵平已经死了。

波本沉默不语。

只听你们两次交流，他已经大致了解被你称为“灰原”的高桥裕是怎样的性格。如果松田阵平真的死了，即使周围人不会因此责怪高桥裕，这人也会在心里一遍遍重演当天的场景，自责没有救下松田阵平。这将成为他的一个心结，永远伴随他，可能入梦都摆脱不了。

即使如此，高桥裕也还是坚定自己作为警察的选择。

是的，哪怕会痛苦与挣扎，也永远坚守某根线。

很棒的后辈。他在心底如此称赞。

三观如此端正的后辈，称呼你为“前辈”。还有被你提起的名为“夏油杰”和“悟”的人。

他琢磨着。

你的过去，他愈发的好奇。“探究”是他任何一个身份都配备的属性，

那端被你这冷水泼得顿了一下，却很快回答道：“是的，我没有五条前辈那么强大。”

强者能够在选择里硬打出一条路。别说现在的他，哪怕是以前的他，也未必能做到这点。

“但我会尽力去做。”

你不对此发表评价。

他继续说：“夏油前辈的选择，在我看来是错误的。即使他是夏油前辈。”

灰原雄也不会选择夏油杰吗。你在心中叹道。夏油杰，你是不是没人缘啊。不对啊，五条悟还抱怨过夏油杰比他受欢迎来着。

“同样，你也是。”

突然被提及，你有些意外，却不是很满意他的否定——你选择夏油杰，有错吗？

“但是——”

手机里继续传出的声音让你暂缓了挂断动作。手机已经因为低电滴滴了两声。

“不管纪前辈现在是什么身份，不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同夏油前辈一并离开……”

他呼出一口气，背景音显示他从静处走向喧闹，隐约还能听到那边有人在喊“高桥”，那个音色于你和波本来说并不陌生。

高桥裕看着劫后余生的松田阵平从摩天轮上下来，这位前辈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潇洒地接了佐藤美和子锤去的一拳，询问了什么后神色放松了些，随后又因为佐藤美和子的某些话朝他望来。

接着松田阵平的表情稍微起了变化，随后快步走来。

高桥裕并未收敛音量，大声道：“谢谢，你救了松田前辈，昨天和今天都是。”

“谢谢你，前辈。”

02.

昨天……？

听到高桥裕的道谢时，波本搭在你腰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你看了眼波本。

他对你笑了笑，显得对你为什么会帮一个警察很感兴趣。

你耸肩，毫不客气地对那头说：“告诉那位警察先生，我会来收报酬的。”

“诶？好的。”高桥裕被你所谓的报酬惊到，又很快理解为术师出任务时收取报酬的习惯。

嗯……纪前辈应该不会想要松田前辈用命作为报酬吧？都救了两次了，应该不会……吧？

他内心干笑，对这个也很没底，提起另一件事：“那个，纪前辈。”

“有话就说。”你印象中这个后辈是个说话很直的人。

高桥裕望着已经算是在冲刺跑的松田阵平，想起偶尔遇见松田阵平在休息时间一手拿咖啡一手拿手机的敲字模样。

昨天你与松田阵平无言却不显尴尬的氛围，有种莫名的默契感。

但你从楼上一跃而下时对松田阵平扔下的话——“在这个世界，没有人有资格审判我。”

以及你表现出来的种种傲慢……

“要一直把自己划分出这个世界吗？”曾经是咒术师现在是普通人的他，觉得是该如此发问。

一定要割裂普通人与术师吗。一定要区分两个世界吗。要一直认为自己与这里无关吗。

“本来就没有关系的吧？”

“可……”

你手机的电量在此时走到了尽头。

通话被迫中断。

高桥裕还在因为电话被挂断而有点懵逼，松田阵平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个急刹并伸出手：“那头是她吧。”

“已经被挂断了。”高桥裕给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再拨提示关机。

“今天的事，她……”松田阵平才开了个头，就被高桥裕打断：“她救了松田前辈！”

松田阵平顿了顿：“这样吗。”

“是的。不过纪前辈现在的身份……”

“今天的记录你要怎么写？”他突然如此问。

“诶？”

“就当你在人群中一眼发现了犯人好了。”他拍了拍后辈的肩膀，“也当是有人发现了炸弹给你打了电话。”

“诶？”高桥裕再愣，“但这不是……”造假吗。

“我没猜错的话，这份记录会被设置为保密。”

“松田前辈？”高桥裕感觉自己跟他已经不在一个频道了。

“至于是谁给你打电话……”松田阵平已经在朝警车走了，留了个大步离开的背影，“就写‘降谷前辈’吧。”

“诶？”

高桥裕挠了挠头，他没记错的话，他上一届的警校第一就姓这个吧？

……

你随意地把手机一同扔去后座，再来看这个一直默不作声的人，抬手搭在他的肩上，拨了拨他颈间的发丝，动作间尽显亲昵：“看戏看够了？”

波本低头笑：“看够了。”

你用手指缠着他的发尾，开始朝上卷，柔顺的发质，带着洗发水的淡香：“想说什么？”他应该想知道很多东西吧？

他小心地避开了你的手腕，捏住小臂，拉到他身前，摸了摸那里的绷带：“一夜不回是这个原因？”

绕弯子的问题又开始了。

“波本。”你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跟波本有三分相像。

波本听懂了你的意思，一手搂着你，另一只手轻抚白色的绷带，脑内整理着短时间内爆炸的情报。

会失去同期的恐惧已经缓缓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满肚子的疑惑。

他想问的有很多。

你手上的伤，是松田造成的。他在松田另一只手腕上看到了绷带，再联系高桥裕嘴里的“昨天”，很难不让他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你吃了这样一个大亏，居然还再度救了他。

原因，是什么呢？

追问的话能得到结果吗。

与你的过去有关吗。会无意中踩到你的尾巴会让你生气吗。

你生气可是很可怕的。

即使此时你满脸无害，像是他的女孩，坐在他腿上撒娇。

他的手指从你的手腕处划到指尖。那里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是你支着下巴支使他给你剪的。被他握着手时，你也是乖巧地任他摆弄。

他的……吗。

如果有那么乖就好了。

你看着他用手心拢住你的指尖，把你整个人搂住，下巴就势搁在你的肩头。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的存在感很高，你觉得周身全是他的气息，微妙的有种被他禁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