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包扎的那个？”
你拽着波本的手朝车门走，顺便回答他的问题：“她是其中一个。”
在电车上大家都习惯保持安静，对话便就此中断。
波本站在你身后，看从玻璃窗朝外瞧的你。
如果说你的行为受到高中同期的潜移默化，那高中之前你又是怎样的呢？
不会过得很糟糕吧？
你疑惑地回头，看波本把你的头发薅了又薅。
02.
对警视厅搜查一课三系来说，加班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你这副模样……”松田阵平在贩卖机边遇到了后辈，上下打量对方那能掉到地上的黑眼圈，“亏你还能眼睛睁这么大啊。”
“啊，松田前辈！因为他们都撑不大住，我下来买咖啡！”
这个天然系后辈高桥裕，永远都带着看上去有点傻愣的精气神满满，黑色的眼睛圆溜溜的睁老大，不过搭配上眼底一片青黑色，像是看到一片绿色拼图里硬凑了一块红色拼图一样的别扭。
这几天他们在查一件案子，凶手还没被捉到，所以三系的几个负责这事的警官在疯狂熬夜翻资料查监控。倒不如说连熬几天夜后也就他还能挂着一副精神表情，其他人都满脸写着要去世。
“熬了几天啊？”松田阵平“啧”了一声，弯身拿起滚落的罐装咖啡递给高桥裕。
“三天半！”
“讲话可以没必要这么大声，你还真是特别有精力啊。”换个人熬成这样说话声音都会虚到吐魂吧。
“啊啊，习惯了。”高桥裕抱着几罐咖啡，没有多余的手去挠头。
“高桥警官！锁定范围了！”有位警官急匆匆从他两身边走过，说了一句，很快钻进了办公室。
“好！那松田前辈，我先告辞了！”
“赶紧去吧。”松田阵平摇摇头。难怪有人会说这个后辈有些傻愣，这嗓门，不像是个熬夜三天半的人。
不过再傻愣也是在三系啊。
他再度惦记起还未被通过的那份申请。
……
你坐在餐饮店的玻璃窗边，低头在智能机上玩起早期的俄罗斯方块。
店员在拖地。你能感受到对方频频朝你张望的视线，但你不予理会。
其实对面街道上也有打量你的视线，同样也被你忽视。对你而言在这个国家夜晚独行女性的安全问题并不在考虑范围内。
Game over的bgm滴滴嘟嘟响起，你颇有耐心地再度点击开始。
这个速度，松田阵平是怎么打到这种积分的。
就在店员终于下定决心要赶人的时候，你正巧听闻耳麦传来一句：“好了。”
“你那边好吵。”你嘀嘀咕咕收起手机，向店外走去。
“嘛，毕竟是地下乐队。”波本说话的声音都被噪杂的背景音抹得模糊。
地下演出场离这里并不远。
你穿过街口便远远看到有一些年轻人三三两两的走出来，显然是刚听完那里的演出，人群背后的画卷在夜色里混杂，但你还是一眼就找到了他。
夜里的星星一样。是银河里数以万计的一颗，是能够将光芒传达到地球的多少分之一，孤零零挂在天上被你轻易捕捉。
“透……”你才喊出第一个音，就见对方也转头看向你的方向。
他的视线越过你的肩膀落在后面，眉间皱起一瞬，对上你的眼神又很快舒展，朝你走来。
“虽然知道你不害怕，但偶尔也要注意点安全。”他一边将手搭在你的肩膀上，将你揽到他身边，一边随意扫过自你离开餐饮店后便尾随的人。
“他们的安全？”
“……”确实。
你对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兴趣，反倒是发现了另外的：“苏格兰刚刚看了你一眼哦。”准确来说，是在看你肩膀上的手。
“……可能对我们的关系有点好奇吧。”他摁在你肩头的手松了松，但没有拿开，很快又用了点力，揽着你的肩膀朝苏格兰那边走，“其实我也很好奇。”
“诶？”你偏头看身侧的人。
他看着前面的路，没有回应你的视线。
苏格兰和莱伊见你们过来，便先迈步走在前面。
莱伊的长发在你面前一晃一晃的，却没法吸引你的注意力，因为你眨着眼睛，在思索波本刚刚的话。
你和波本的关系？
……
街边某辆不起眼的车内。
“这个点了，还有这么多年轻人在街上晃啊。”穿着便服的警官感叹着。搜查令没有下来，他们也只能蹲在锁定的楼栋下待机了，“哦，是不是什么地下演出啊，有些人手里还拿了应援棒。”
“应该是吧。”高桥裕盯着对面某栋楼的出入口，眼睛一如既往睁得老大。
而他的同伴眼睛一夹一夹的：“困死了……你不困吗？”
高桥裕扭头，同伴清晰地从他眼里看到闪闪发光：“想到犯人到早上可能就能被抓到，我可期待了！”
“你小子可真精神，你对这份工作的热爱远超我们所有人……”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不介意的话我先睡一会，起来顶你班。”
“好的！”
高桥裕偏头回去，准备继续盯，发现在刚刚他跟同伴说话的间隙走过去了几个人。他随意地瞟过，其中两人都背着乐器包，个高的那个黑色长发让他不由多停留了零点几秒，还有个金发很显眼，揽着一个女孩子……
嗯？
他迅速把视线挪回去。
那四人显然要转向小巷里了。
“前辈！”
同伴被他大嗓门惊醒，吓得一弹，手下意识摸后腰：“怎么了！”
“我离开一会，麻烦你盯一下！”说话间高桥裕已经拉开车门跳下车。
“哈？”
“马上回来！”车门“砰”一声被关上。
“这小子，急什么呢？”同伴看着他飞速跑过马路，朝某个方向追去。
……
在听到脚步声飞速接近这条巷子时，莱伊和苏格兰显然警觉了起来，各自捏住了乐器包的背带，放慢脚步回身查看情况。
波本也松了揽着你的手，揣进口袋，搭在枪上。
是路人？还是冲他们来的？
你没什么兴趣，但也一并放慢脚步等待他们三个。
“前辈！”
在听到这声叫喊时你们都没有什么反应，因为这个称呼实在是太常见了。
——前辈什么的，像在学校里一样。
你不经意的想着。
很快，对方的下一句来了。
“纪前辈！”
你顿住脚步。
与自己无关。苏格兰和莱伊因为对方喊出的称呼而稍微放下了防备，互相看了看，紧接着升起疑惑——这是在喊谁？认错了？还是说……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最前面的你。
而你停下的动作似乎也在肯定他们的猜测。
“纪凉前辈！”
啊，确定了。他们想着。是在喊你。那代表夏油里美是假名，所以……这可能是真名？
比起他们的心思百转千回，你却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理过程，只是顿了顿，回头。
身后的苏格兰和莱伊，表情上写着他们感到有些意外，波本则是更复杂一些，但显然也是意外会碰到认识你的人。
其实你才是最意外的那一个。
这本应是除了波本没人能喊出的名字。
声音的主人从黑暗里跑出来，你一眼就看到他那长的与他外表年龄不符的画卷。
你微微睁大了眼睛。这还真是很意外啊。
或许今天是很适合遇到熟人。
是啊，也算是熟人了。
高桥裕也借着月光，完全看清你的脸。
他开始只是觉得背影十分像，哪怕看到脸也不确定是不是巧合，但是他很快从你的表情里找到记忆中的影子，语气变得肯定：“纪前辈。”
哦，他倒是还认得出你。
你开口，语气还是同以前一样平静：“没想到你还活着啊。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