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抬眼看他。

波本赶紧找补：“如果不想讲的话就……”

万一是你的雷区就惨了。组织的人大多都有各自的心理阴影，一旦被戳中就会暴怒导致很难收场。

“嗯。”你点点头，药膏被你的手指抹匀，“你不是看到过我背上的伤口吗，类似的，虽然那是最重的一次。”

“很痛吧？”他把你抱住，迟疑了一下，手从下摆摸进去，细细抚过背部。

与其他地方细腻的触感不一样，你背上的伤痕凹凸不平。

被砍伤的痕迹。一年多甚至更久。但绝对不超过三年。

“差点死了。”你将下巴搁在他肩上，还是无所谓的口吻。

“谁做的？处理掉了吗？”他收了收手臂，把你揽得更紧了一些。

“嘛，人应该还活着吧。至于是谁，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想问什么也不必绕弯子。可以与否我会直接告诉你。

按你的说法，这个问题你不会继续了。

但也许……

他偏过头，嘴唇贴上你的脸颊，轻声问你：“如果我说想知道呢？”

如果你对他足够在意……

你没说话，似乎在忖度，最终叹了口气，松动了态度：“告诉你也没有意义。”

“既然他还活着，你不想对付回去吗？我会帮你的。”他继续添火。

“对付？”你突然冷笑一声。

波本感觉到怀中的你冒出了杀意，但和对君度那种无慈悲的审判有些不一样。

“我想自己出手弄死他，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加重了每个字的读音，“毕竟，他可是想算计很多呢。活那么久也该去死了，加……不，絹索。”

你的话语不再是从上至下的审判，而是……敌对。没有高高在上，而是有种对等的意味。

三年或者更久前来到日本。加入组织不超过三年。两年前从村落回到家族。

有年龄较大的一个敌人，被对方重伤，加入组织的原因大概率与此有关。絹索？这种名字倒不常见。加……什么？会是对方假名一类的称呼吗。

疑点太多了。

当然，最大的谜团还有关于你如何看几眼就得知很多事情、如何让白兰地和君度一反往常的。

催眠。这是他觉得没有多少可信度却唯一能解释的答案。

他需要知道你达成催眠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既然凉是想自己处理，那我就不多事了。不过如果需要我的话……”

“会死的哦。”

你语气平静地打断他。

“不要说我小看波本什么的话，你没有胜算的。”

“……”

“好啦，不用太关注这些。”你没在意那一瞬间气氛沉寂，双手捧住他的脸，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波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啦。”

波本上道地扯走话题，顺你的话接下去：“接手的事务的话，我可是有在好好处理哦。”

“诶？”

“嗯？”

你眨巴眨巴眼睛：“组织的事怎样都好，无所谓的啦。我说的不是这个。”

“？……”

他看见你的唇角抬了一下，接着背后就贴到柔软的床铺。

“哈啊……”

大清早的，你一定要这么撩拨他吗。

承着你的作乱，波本无奈地想。

03.

如波本所说，接手的事务他确实有在好好处理。

文君酒的权限比他想得还要高。

要说他之前没想过借文君酒的势朝上爬那是不可能的，他思考过对策，如何一步步推动，但没想到权利会是如此突如其来。

组织不容忍背叛他是知道的。

但你经常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所以在找到君度前，他是有思考过你会如何处置背叛者。

带回组织？还是当场处决？

后者的可能性偏高一些。

你可能会打着哈欠让他们把人处理掉吧，甚至可能指名让他亲手复仇。

……

君度走出房屋的时候，波本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主动出现。

而且还是那样一副害怕的神色。

相信另外两个人也是一样的疑惑。

君度在害怕什么？

你的一下拍手仿佛在告诉他答案。

催眠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吗，你又是何时催眠的这人呢？

是君度透过窗户看到了你，然后被你的动作暗示所以走了出来？

说不通。

跪在他面前的人在向他道歉。

“让她放过我好不好！对，只要你说了她肯定会放过我的！是你太受她关注了才会这样的！我没想做什么的！！”

你做的？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一个代号成员如此讨饶？

波本看见你缓缓抬眼。

那种眼神已经不是常日的冷淡了，里面直接结着冰。

君度似乎触及到了你的雷区。

“さ、ようこそ、私の領域へ。”

你的口气是俯视的上位者惯有的不紧不慢。

你的领域？你将展示什么？

这个答案仍是空白。

被告知答案的人十指深深地抠挖住地面，嘶吼声里是死亡迫近的恐惧，仿佛在遭受超过人体极限的痛楚。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异常。君度似是被唯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恶魔包围。

波本的食指扣在了扳机上。

要杀了他吗。

作为波本，杀了他也不奇怪。

然而直到君度走回屋里，你也没有对他们下令。

你在想什么？

波本没能问出来。

“他去做什么？”莱伊问。

“我昨天说过了。”你的话语简短而平淡。

在他看到君度手上的刀具时，他感觉明白了点什么。

你朝他招手。

他站在你面前，垂眼看你。

贴的很近，是他一低头你一踮脚就能够接吻的距离。

“我无法原谅。”

视线被完全遮盖前，他看到了你眼里的冷漠。

眼皮上传来你掌心的温度。

鼻尖嗅到了蔓延过来的血腥味。

他听到君度的方向传来倒地的声响。

你将他拽着转了个边，拉着他朝外走。

波本没有回头。

04.

因为君度的背叛，“Bourbon”将取代“Cointreau”。

那么，本质上跟你并不是一路的他，何时会被一个新的名字取代呢。

是组织覆灭波本回归降谷零之时？还是他潜入任务失败之时？

届时你会暴怒吗？

你在他怀里睡着了，睡颜安静乖巧，手还拽着他的衣角。

波本的视线从你的脸上飘到窗外。

会被你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