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谷不是你的风格。

“波本——”你拉长声音，“今晚要极速——GO！”

波本转向刹车的脚顿了顿，又踩回油门。

车身没有减速，而是在夜里撕出轮胎与地面相触的尖叫，甩出弧线。

02.

车停在路边，车前灯驱散一小片黑暗。

莱伊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抽烟。

“呼……波本车技很好哦。”你朝后一跳坐上车头，接过波本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还指挥了一下无事的人，“苏格兰，把后座的袋子拿来。”

这么高的速度，车辆仍然平安，不愧是波本。

你之前自己开的时候废了好几辆车，大概率是你上头玩极限，刮蹭或碰撞的。朗姆曾为你这么玩还能活蹦乱跳完好无损感到惊讶。

“稍微会一点而已。”波本在你旁边坐下。

“不渴吗？”你发现他没动你给他的水，从苏格兰递来的袋子中翻出零食，拆开包装，取出一颗朝天空抛。

“还好。”

你仰头一接，棉花糖落入你嘴里，化开一片，软乎乎的。

飙车后，肾上腺素上升，会带来情绪上走，不知道波本的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但看这水都不喝的情况……估计是不给自己任何放松的可能吧。苏格兰也是。这两人血腥气息堵在嗓子眼不难受吗？

“唉……”他们过得好累哦。这样一对比，莱伊就比他们自在很多。可能是莱伊更加不为所动一些吧。

“累了？”波本问。

“只是替你们叹气而已。”你又捞出一颗棉花糖，朝他的上空抛。

“嗯？”他接住，再伸手到你面前递还，偏过头来眼神与你交汇，声音平静，话语却别有深意，“为今晚的事？又不是什么累人的活，就是地方太远了。”有什么好替他们叹气的？

他在暗暗警惕。

你看了看他的手，再看了看他，抓住他的手腕拉向你，低头咬住棉花糖。

他衣袖上还残留了一点点气味，白色的袖口还有血点。

应该让他穿深色衣服出来的。

你的舌头舔走他指尖的糖粉。

温度比开始洗完手要暖一些。

你选择今晚飙车是对的。刚刚的风驰电掣，吹散很多气味，也会让人肾上腺素飙升，体温也随之上升。

“是啊，因为波本看起来有点累了。”你右手拽着他的手腕不松，左手放在他摊开的手掌上，“你也是，苏格兰也是，都有些疲惫的样子。”

你没去看他的表情，跳下车头朝莱伊跟苏格兰的方向一蹦一跳过去：“苏格兰——”

波本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垂眸不语。

不远处，苏格兰应声，朝你走了几步。

你伸出半握的拳头：“手。”

苏格兰不明所以摊手，看到你放上来的糖果愣了一下。

“看在波本的份上，还有你眼睛好看做甜点好吃的份上。”

“呃……”苏格兰的表情似是有些哭笑不得，“夏油小姐喜欢的话自己留下就好。”

“给都给你了，收下。”你瞪他一眼。

苏格兰：“……”还真是完全不容拒绝的霸道啊。

他点了点头。

你觉得苏格兰的表情温和了一点点，平日里那个冷淡的狙击手苏格兰稍稍朝诸伏景光靠了一分。

“莱伊——”

苏格兰摇摇头，看了一眼坐在车前看着这边的人，向他走去。

而站在苏格兰背后几步的莱伊碾灭了烟，任你抓过他的手腕并在他的掌心里放上一颗糖：“现在想到我了？”

你歪歪头：“按顺序嘛。”你可没有把他漏掉。

“哼……看在我头发的份上？”他的指尖碾了碾那和他十分不搭的透明彩色包装。

“大部分是头发的份上吧。”你想了想，回道。

“那剩下呢？”他挑眉，看你又用手指绕起他的头发。

你收回手，抬头看他：“看在你这个人的份上？”

“……你啊。”他很无奈地叹道，望了望那边两人，再来低头看你，神情换成了似笑非笑，“你就不怕他误会。”

“嗯？”

“比如误会你对我有兴趣什么的。”

“我对你有没有兴趣跟波本有什么关系吗？”

莱伊盯着你的眼睛看了会，确信你说得很真诚后，耸了耸肩：“我可不想之后被波本以此为由针对。”

“波本知道我是对你的头发感兴趣啦，他问过我哦。”

“？”

“为什么对你不错什么的。”

莱伊：“……”波本对“不错”的定义是不是有问题。

再联系到你平常话语里那种直白劲，莱伊挑眉：“你该不会把我们之间所有的来往告诉波本了吧。”

“嗯？有什么不好的吗？”波本早已打着“凉对莱伊很好呢”的由头，故作吃味地把你跟莱伊的来往经历问了个透彻。

虽然……你跟莱伊之间是上下级是朋友还是暧昧关系，波本其实压根无所谓吧。

“……”

“不过涉及到你前女友的事我可没说哦。”

莱伊略感意外：“我能好奇一下原因吗？”

“因为乱评价情侣之间会被诅咒。”你道出了你的同期好友硝子对你的教导。

莱伊眼神复杂：那你当初建议他跟他前女友分手不也一样吗。

“我不怕啦。”你的食指搭在下巴上一点一点，哪有诅咒师会怕被人诅咒的，“可是波本被诅咒就不好了。”

“不过莱伊的意思是，波本会希望我只对他有兴趣吗。”你将话题退回到开始。

莱伊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将糖果包装扯开，伸出舌头一勾。

“咔嚓”一声糖果便碎在他嘴里。

他斜眼瞥你，态度明明白白告诉你“那不然呢”。

唔，莱伊的脑子是被今晚的血味熏坏了吧？

你回头看了一眼。

苏格兰站在波本边上，在跟他说着什么，而波本嘴里回着，脸却是向着你这边，显然是在看你跟莱伊。

他发现你回头后还对你笑了笑——即使在波本完全背光的情况下是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的。

不过你能看见。

只要你将咒力覆上眼睛，去拉长波本的画卷，就能知道刚刚他是何种模样。

在你说完他和苏格兰都很疲惫后，你是低着头的，而他的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接着恢复无事发生的样子。

在苏格兰向他走时，他沉沉地看着苏格兰，把糖果扔进嘴里，很快咬碎咽下。

他的嘴角挑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似乎在表达“不要以为她给你糖你就可以得意了”。

苏格兰背对你跟莱伊，冲他比了个口型——“没事的。”

近些日子他的防备在上下拉锯，每次的高点都在你朝他伸手的时候。猫咪一样的警惕心。

或许你接下来不能咸鱼了。

得做点什么，增加你的筹码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