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拉开店门。
被风带起的灰尘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本就是随你心意开张的店铺。这里的料理台与用餐环境都是在同一个空间,你甚至把后厨的工具也都搬了出来——或者说“凤凰”本身便不向外营业,只是你个人偶尔占据这里,有齐全的工具便于做甜点罢了。
某种意义上,安室透是这里的第一位顾客。莱伊是第二位。
不过苏格兰……
你的眼睛咕噜咕噜打转,琢磨着是不是要让苏格兰成为并没有在营业的甜品店的店员,每天在店里给你量产甜点。
黑心老板?没那回事!你会用猴子的上贡付苏格兰的工资的!
莱伊把购物袋放到台子上后,在屋内打量两下,选定了懒人沙发,走过去陷在里面,长腿一伸,开始假寐。
“你居然没回去?”
声明,莱伊就是个跟琴酒一样的工作狂,有望成为猴山第二劳模。
“这几天比较空闲呢。”他懒洋洋道,“或许看在我一路帮你的份上,你可以给我杯咖啡。”
想想,他又补了一句:“不要加糖。”
实际上他上次出任务受了些伤,这两天他们小组的狙击手任务落在苏格兰一人身上。就算你没有仔细去看他的画卷,但在他站到你旁边从货架取东西时,你便闻到了被外套的烟味掩盖住的极其细微的药味。
你歪了歪头,也没兴趣多管到底是空闲还是养伤,从柜子里捞出手磨咖啡机和之后要用到的锅碗,“哐哐”一字列排开。
机器“嘎吱嘎吱”地响,莱伊偏了偏头,望了眼在料理台后正认真转动手柄的你。
深棕色的粉末落下,独属咖啡的苦香气味蔓延开来。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会喜欢咖啡。”
苦得要死,你以前尝过一口便不肯再喝,只有夏油杰能够受得了这个味道。
“各有所好。”
你将罐身在台子上轻敲,抖落粉末:“能受得了这种苦味,意味着尝过更难吃的味道吧。”
咒灵球什么的,夏油杰没告诉过你那究竟是什么滋味,每次表情也很平静。嘛……
“感觉你这不是在说我。”莱伊挑眉。
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啊,我在说我们的老大。”
莱伊一愣,没再接话。
店内便安静下来。
待咖啡粉被热水激发出更浓的香气后,你将杯子放在台子上,说了句“自己拿”便开始着手你今天真正的目的。
莱伊端了咖啡也没走回去,而是靠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看你动作。
你取了个小袋,朝里面放入干花,再扔进水里煮。接着你就用电子秤称量了一些粉末,“刷拉”倒入另一个锅中再加水开火,手里的筷子搅动着,与容器壁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那份液体被你倒入方形模具。
“那是什么?”他看到第一个锅内的水渐渐染成蓝色,再看看你这拿着秤和量杯精确计量的举动,总有种你在做化学实验的既视感。
“嗯?”你显然在专心致志地做手上的事情,回答他问题都缓了一拍,“蝶豆花。”
你用筷子去戳装着蝶豆花的袋子,加快这锅水变蓝的速度,看了下时间便弹了弹方形模具的壁,确定里面透明的液体些许黏稠,便取出在超市买好的起泡酒,用杯子取了部分,慢慢倒入并搅拌。
莱伊的目光落在起泡酒的瓶子上,轻哼了一声:“你对波本倒是真的上心。”
“那自然的。”你确定气泡被锁在里面,便将模具放到另一侧的冰水里让它冷却,再去兼顾第一锅蓝色的水。
你把粉末倒入搅拌,再把这份蓝色的液体分成两份,一份倒入方形模具,这抹蓝色带着高温,与原本凝固的透明产生了些许融合,在接触面杂糅渐变。
“说起来我最喜欢蓝色了。” 你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捏着柠檬片,瞧着透明的液体滴落在碗内。
莱伊看着两者产生的化学反应,挑眉:“你是想说爱好都会变的吗?”
碗内的蓝色逐渐被晕染成梦幻的紫色。
你笑。
“不,是想说我开始喜欢紫色了。”
02.
波本进来时,你正在将一把棉花糖撒到锅里,莱伊看着直皱眉。
“凉在做什么?”
“啊,波本。”你应答一声,双线程让你的动作滞了一拍,索性先回答他的问题再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把棉花糖和牛奶放一起煮化,再冷冻成布丁。”
苏格兰跟着波本一块站到料理台边看你朝里倒入牛奶,感觉嗅到了甜味空气,这个浓度棉花糖应当……带不来……吧?
苏格兰小心翼翼开口:“夏油小姐是不是额外加了点糖?”
“加了哦。”
一旁的莱伊凉凉开口:“那个量已经不能用‘一点点’来形容了。”
苏格兰:……
“这对我才是正常甜度。”
莱伊不接你话。他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买了那么多袋糖了。以你这个消耗速度,每天这样用,不出几天就会全部霍霍完。
波本站在料理台外侧,小臂压在台子上,从上方倾到内侧,笑着问你:“所以凉让我来是准备了小惊喜吗?”
“啊啦,波本真聪明。等会哦,给波本的已经做好啦。”
苏格兰看了波本一眼。
波本无奈。
……
在你今天喊波本任务结束后去店里时,苏格兰是略微有点吃惊的。
“不会是要给你巧克力吧?”
在去的路上,苏格兰提起这事。
是的,今天是情人节。
不论是诸伏景光还是降谷零,在过去的这一天自然收到过来自女生的本命或义理巧克力。
作为土生土长的日本人,他们自然清楚每年这个时候的氛围有多浓,哪怕是早已从高校毕业的警视厅警察们,尤其是搜查一课这种男女比例极度不平衡还大多都是单身汉的地方,都是翘首期盼,大概是因为单身汉浓度过高……咳。
还有一个原因。
你基本就是波本的小尾巴,除了任务时你会待在车上,其他时候和波本形影不离,苏格兰想和波本单独相处都找不到时机。
这是你第二次把波本扔一边。第一次是你让波本住进你别墅后,任务一甩自己跑出去玩了,听说还是玩的直升机。
两点一综合,苏格兰第一联想到的就是你要送波本巧克力,还是手工的那种。
“你觉得组织成员会有闲心过情人节?”波本望着窗外很多两两一对的男女,无语地瞅了一眼自家幼驯染,“还有,你真的觉得文君酒认真的啊?”
“我倒觉得她很喜欢你……”
你经常懒懒散散在副驾驶撑着头,看波本开车。
有次苏格兰坐在后座,视线无意间扫过你,发现你的眼神闪着点危险的光。
他说着迟疑了一下,最终把全句说完:“图谋不轨的那种喜欢。”
“……”
“你跟她……”
听闻这个起手,配着苏格兰略显尴尬与迟疑的口气,波本就明白苏格兰想问什么,火速否定:“没有。”
他跟你还没有发生关系。
“诶?你确定?夏油小姐有时看你的眼神就像是想把你一口吞了。”苏格兰确信。
“你这是什么形容……”波本被哽住,但还是解释了一下,“虽然很令人意外,但真的没有。她说要等我自己愿意。”
“……这是什么总裁台词吗?”
“她确实挺自说自话的。”……原句说得还要更加霸道一些呢,“等你心甘情愿”“我可不想等太久”什么的。
波本叹了口气。虽然那之后他还是有警惕一段时间,但是你确实如你承诺般,没强制,也没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至少他是没发现。
……除了那次把他摁在镜子上,对他的后颈咬了一口,甚至不容他挣脱。天知道你当时脑内想到了些什么,他只能从镜中窥见你眼底的暗色,似有什么在里面翻滚。
波本现在回想起来仍会觉得后颈残留着痛感混杂着湿润,你仿佛又在他耳畔的轻蹭,呼吸都洒了过来。
类似的内容是有被培训过的,这种肢体接触算不了什么。但是培训那会更贴近于【接触】,他的心态没有一点波动,而实战是不一样的。骨子里那股不服输被你的压制挑了起来,情绪随之出现起伏。
而你似乎察觉到了那种起伏,跟他调情般再度提起“他什么时候愿意”这件事。
“……本,波本!”
“啊。”
“想什么去了。”苏格兰叹气,正了正神色,“不管怎么说,她再自说自话也是组织的人,地位还不低,你答应她住过去实在是太乱来了,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呃……”看懂蓝色猫眼后那股担心以及黑气,波本,或者说降谷零虚了一下,避开对方的视线,“想着能拿到更多情报。”
至于你见过他拆弹、甚至还撞到过他与风见裕也碰面的事,就不说出来让Hiro担忧了。
“所以,你在她身边有什么发现吗?”最终没忍心凶自家幼驯染的乱来行为,诸伏景光抓紧这次来之不易的独处机会。
“情报组的管理人员之一,经常会是任务监管者。可以确定至少和琴酒地位相当。”
诸伏景光皱起眉:“监管?我们的任务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