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起来了!”云贺扒在门口朝里面喊,“这周开始就降温了,咱们不骑车了,门口坐公交。”
床上蒙着的被子里钻出来一脑袋,举了举胳膊。
云贺走过去,一只膝盖压在床垫上,伸手把他拽出来:“快点起来了,马上月考了,考完好好休息。”
季风从床上坐起来,抓过衣服开始穿,穿了一件又一件,才算穿到校服外套:“感觉我像个粽子。”
云贺拉着他往洗漱间走:“赶紧把大粽子洗洗!你有空去办个学生卡,能省不少钱呢。”
季风戳着牙刷:“知道了,小粽子。”
俩粽子出门时候刚好赶上六点半的公交车,算是学校专线,从东街到西街走一圈儿。
云贺跟季风坐在后面靠窗户的位置,季风在里面,脑袋抵在窗户上。一个月前他还是穿着短袖来的,一个月后他已经穿了五六层了。
云贺仰着脑袋,脖子抵在后背上开始摇晃。
季风从裤子口袋掏出来单词本,一只手把云贺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翻着页开始看。
等公交车绕到西街上,就看见熟悉的身影上来了。
季风看着李一凡站在后门口,俩人对视了一眼,李一凡看着靠在季风肩膀上的云贺,又看了看季风。
季风继续看单词去了。
“第二中学,到了,请您有序下车……”公交车广播一响,季风就搂着云贺腰,把人拎起来。
正和小手办甜甜蜜蜜呢,一下子站起来,云贺猛地睁开眼抓着身边人:“我操!你叫我一声啊,直接飞了。”
季风抖了抖胳膊:“抓着呢,没飞,下车了。”
云贺一边下车,一边转过头继续和季风说:“你下回提前喊我,吓得我小心脏差点不跳了。”
季风摸了一下他胸口,活蹦乱跳呢!
云贺走到教室里,一屁股坐下。
然后老师就进来了:“来来来!都站起来上早读!坐着一会儿睡着了!”
云贺叹了口气,掏出来语文课本站起来开始念,念得看错行了,云贺又使劲睁了睁眼。
老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了:“别瞪眼了,知道你眼睛又大又漂亮,赶紧,赶紧去洗把脸。”
云贺把手塞进校服口袋,从后门走出去,站在厕所门口的洗手池边,泼了一脸冷水。
嘶嘶嘶,真凉,凉得左脚倒右脚,他抬眼一看镜子,云贺你就是校草!什么季风季节的都比不上你。云贺加油!你小子一定能背会的,云贺举起一只手攥拳,狠狠给自己加油。
“噗嗤”一声,他往那边看了一眼。
阴魂不散的李一凡啊。
云贺懒得搭理他,拿着书就走。
刚走到走廊上,就被小跑上来的李一凡喊住:“云贺!”
云贺站住,其实他是想走的,但身体更想知道有何贵干。
李一凡走到他跟前:“我来和你道个别,这回你真看不着我了。”
云贺看着他:“什么意思?”
李一凡靠在走廊的护栏上,耸了耸肩:“我不上了,准备打工去了。”
胆小的李一凡竟然胆大包天真要辍学了!
教室里温度要比外面高,云贺在教室的时候就把衣服脱了几层,松松垮垮挂着校服。这会儿在外面站着,冷风飕飕地往脖子里灌,他忍不住夹了一下肩膀,似乎很不帅气的样子,他伸手把帽子戴在头上。
他有点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不上了;但……关他屁事。
“嗯。”
云贺钻进教室里,继续站在座位上念书。
“六王毕……”李一凡不读了。
“三百余里……”为什么。
“王子皇孙……”去打工?
“嗟乎!”再也不见是什么意思!
“呜呼!”你走就走啊,偷偷走,默默走,他丫的还要通知我干嘛!
云贺“啪”地把书放下,朝正在收拾东西的李一凡看过去。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事不关己啊,脸上表情一点没变!
云贺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抓着他手腕就把人拽出教室,一路哒哒哒走到五楼的空教室里。
“你什么意思?”云贺一脚把门关了,就开始吼。
李一凡坐在落着灰的书桌上,晃了晃脚:“没什么,我就是不想读了。”
不想读就不读了?你以为你谁啊,你装你大爷的呢,人家季风同学都没装呢,你这个李一凡同学就这么横?
云贺问:“那你给我说干嘛?你走就走,跑我跟前说一句干嘛?”
李一凡抬头看着他:“给你说了,你才会给我说话,不是么?让我数数,这是第几句话了。”
“……你他丫的有病!”云贺说,“是……是因为钱的事么?”
李一凡摇摇头。
云贺踢了一脚凳子,揉了揉头发:“那是为什么?不是钱是什么?钱,我都说了不要你们给了,懂么?你妈赚钱不容易,你俩就自己留着,我爸那儿有公司的赔偿金,用不着你俩的。”
李一凡还是摇头,那不一样,我再不找点东西找点事在咱俩中间联系着,咱俩就真的这辈子见不着了。这儿太大了,大到你云贺不想看见谁,这辈子就再也看不见了。
云贺抹了一把脸,叹口气:“那是为什么,肯定有原因的吧!你不是学习好么?你不考大学了?不出去看看了?你到底是为什么啊!李一凡!”
李一凡手指撑在身子后面,抬着下巴看云贺,谁说李一凡是胆小鬼啊,这快嚣张到人脸上了!
“云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李一凡说。
云贺摇头:“我不是。”
李一凡继续说:“你就是,在你跟钱多多许言川好之前,你敢说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