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搂着许老太:“他可不是嫌您唠叨啊,他是害怕您担心他,大川就是个倔脾气,您多注意身体,甭和他一般见识。”
许老太笑眯眯地揉了揉眼睛,走进里屋了。
季风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三个人抱头痛哭。真没见过这场面啊。
季风把云贺从地上扶起来:“怎么着?地里大旱呐,都来你们这借水了?”
云贺膝盖在院子里水泥地上擦狠了,没有烂大口子,也是一片渗着血点子,他活动了一下膝盖:“进屋里吧,冷死了。”
季风抓着他腰,一蹦一跳地钻进许言川卧室里,趁着钱多多跟许言川还没进来,季风赶紧蹲下看了一眼云贺的膝盖:“你给他跪什么呢,还破皮儿了,明个你就疼去吧。”
语气稍微有点生气,云贺顺了顺季风后背:“没事儿,感情到了呗,不磕一个说不过去吧。”
季风食指按着云贺脑门,使劲一推:“你就嘴贫吧你。”
许言川进来的时候,整张脸写满了尴尬俩字。他清了清嗓子,滚着轱辘走到云贺跟前:“我刚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云贺摆了摆手,从地上一箱矿泉水里抽了一瓶:“不至于,甭这样,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些。反正发泄了一把,你就说这会儿爽了没?”
许言川也拿了几瓶矿泉水扔给钱多多跟季风:“爽了。”
“那就成了,这事就过去了,”云贺说,他拍了拍季风手里的书包,“我们可是带了好东西来的。”
季风把自热小火锅全拿出来,撂在床上。
许言川一边撕包装一边讲:“今下午,于新过来了。”他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又补充了一句,“于新就是我妈那边的小孩儿。”
季风点点头,把手上已经弄好的小火锅递给云贺,又把云贺面前刚撕开的拿到自己跟前继续弄。
许言川继续说:“我这坐轮椅的样儿一传十十传百,隔着市都能传到他那。他来这儿就是看看我咋样了,估计是怕我留病根,又给我拿了两千块医药费。”
卧室里四个小火锅尖叫着冒烟。
季风玩着手里面的筷子说:“小火锅都听不下去。”
云贺趴在床上,膝盖被床单蹭了一下,疼得他翻身躺着:“你抽他了?”
许言川点点头:“我拿板砖甩他脑门上了。”
“嘶,下手真狠呢。”钱多多撇撇嘴。
许言川笑了一下:“点儿背,刚好被我奶看到了,她赶紧把于新送医院去了。”说完他比了数字八,“缝了八针,刚好把两千块给花了。”
卧室里一片沉默,就连尖叫着的小火锅都慢慢安生下来。
云贺碰了碰塑料盖儿:“吃饭吧。”
“嗯。”
盖子还没掀开,就听见一段清脆的手机铃声从许言川裤子兜里传出来。
许言川把小火锅放在桌子上,侧着身子把手机掏出来。
来电人是老妈。
许言川怔了几秒,滑动接听。
一声“妈”还没来得及叫,就听见那头女人的抓狂声:“大川!”
许言川喊:“哎,妈。”
老妈怒吼,声儿大得云贺他们几个都听得见:“你是不是把你哥给打了!”
许言川哼笑一声:“谁是我哥啊?我哪个哥啊?”
“你新哥!你他大爷的犯浑没边儿了是吧?跟你爸一个样儿!”
许言川愣是没吭声,老妈还在输出,估计是真心肝受伤了还是缝了几针,接受不了了。
许言川问:“您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他啊!”老妈,我不是您儿子么,我被您心肝没少揍吧!
老妈特有理:“你不混蛋,你新哥揍你干嘛?”
许言川眼睛都红了:“我混蛋?您是觉得我去找您,您特没面儿是吧。”今个您生日,我划拉着轮椅跑街上给您定了个两百块的蛋糕,我都没来得及去找您呢,就被您儿子找上门了,您儿子还把我蛋糕给扬了!
老妈那头估计是被他噎住了,光听见叹气声。
许言川仰着头,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妈,您真不要我了是么?”
老妈说:“大川儿。”
许言川继续问:“我哪做得不够好不上道,您说,只要您告诉我,我保准改,成么?妈,我有再多毛病,不都是您儿子么?我知道我小时候把隔壁王伯伯家玻璃砸了这事儿不对,我也知道我总是考试不及格让您开家长会丢份,但我……我至于让你不要我吗?您走了,爸也走了,咱家就剩我自己个了……”
“大川儿别说了。”
“妈,您是不是以后都不想看见我了。”许言川眼泪顺着眼尾落在黑色外套上。
老妈说:“川,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朝前看往前走,没什么过不去的。妈……妈希望你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许言川笑了声:“好。妈,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