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妮问:“云贺呢?出去了?”
季风:“没,在屋里面睡觉呢。”
云妮撇撇嘴,果然最了解弟弟的人是姐姐,她小声地说:“是补作业睡着的吧。”
季风一乐,这人儿是从小补作业补到大么。
云妮起身,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和他搭话:“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季风跟着去厨房:“周一。”
云妮抓了把米放在铁盆里,接了半盆水低头淘米:“好好学吧,这话云贺是听不进去,也不知道你能听进去吗?”
季风“嗯”了一声。这话他从小听到大,进没进耳朵不知道,但他心里有数。
云妮叹了口气:“反正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学习这事吧,就跟按摩似的,当时痛苦得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事后了吧还挺怀念呢。”
“姐!”云贺醒了,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臂瞪了季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丫的不喊我起床”。
季风眯着眼睛朝他挑了挑眉毛,你丫的自己不起你怪谁。
云贺哼了一声,钻进厨房里:“你煮上稀饭就成,我炒俩菜。”
“俩菜够吃么?”云妮问。
云贺一脸无语地说:“俩是个具体的数字么?”
云妮转过身笑着走出去:“那你们整吧,我去接伊吉回来。”
季风偏过头问:“奶奶去哪了?”
“剪头发,就在街角那块,有个老太拿着推子和梳子,跟前挂了一纸片子那家。”
季风走到云贺身边,伸手接过一把芹菜,拽着上面的菜叶子:“那能算‘家’么,算一摊位吧。”
云贺笑了笑,他是发现了季风这人就是个“脸骗”,脸上看着这人实诚得很,一看就是家长们最喜欢的好孩子,实际上这人鬼点子贼多,欠儿了吧唧的。
云贺低头片着肉,说:“剪一次就五块,下次您去人家摊位上试试。”
季风拿芹菜扫了扫他手背:“你去剪过?”
云贺眼神拽了起来:“嗯!谁没被那老太嚯嚯过啊,之前还赶集的时候,这老太就在集会第一个摊儿上,甭管谁过去了,她就吆喝着把人喊回来来一推子。”
季风问:“为什么啊?不想剪还不能溜了么?”
云贺摇摇了头。
这老太老伴查出来尿毒症,岁数大了又不好治,就靠医院透析续命呢,透析这玩意儿价格又不是开玩笑的,他们这俩老人手里哪有那么多钱,街坊邻居知道这事之后大家伙都凑了凑钱,解决燃眉之急,后面还有更多事呢,老太一拍手,您们可别这样“糟蹋”钱了,我就去街上剪头发,剪一个人五块,我老伴我自己个花钱。
刚开摊第一天,大人小孩排着队去找老太剪头发,无论长短无论造型都是五块,姑娘们不乐意非要掏了十块,老太太还气了半天。下午就更气了,云贺不知道从哪抓了几只鸡,捏着鸡翅膀就顶着小光头去找老太“理发”。老太抽着旁边的大扫帚撵在云贺屁股后头:“你这孩子!”
云贺一边躲扫帚,一边晃着手里的鸡:“人家鸡也要造型啊!您老太怎么还搞区别对待!”
“我区你二舅姥姥!”
云贺嘿嘿一乐:“您不喜欢鸡没事啊,我一会儿给您把马牵来,您给我整个绝世无敌爆炸帅!”
话音刚落,钱多多就抱着刚出生没多久准备在家养大杀了吃的小羊羔崽子从巷子里跑出来:“我羊全身毛呢!老太给我来个五十块的!”
老太眼睛一热,心尖被这俩孩子揪了一把,扫帚往旁边树上一靠,就伸手抱了抱他俩。
还没张口说点什么呢,云贺手里的鸡就给老太小黑卷毛啄了一口,老太又拎着扫帚追他们……
季风靠在冰箱上,听他讲这些事。云贺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说起这儿的人和事的时候,他脸上表情之丰富,语气之激昂,手舞足蹈地学着老太讲话,特可爱。
“可爱吧?”云贺问。
季风说:“嗯。”
云贺低头切芹菜:“我是说老太。”
季风哈哈一笑,走到他旁边,后腰靠在水池边,手心按着案板,侧过头看云贺:“您套话呢啊。”
云贺从他手边拎走油壶,自顾自地往凉拌菜里调料汁:“我听不懂。”
你最好是。
放假时间一旦过长,人就会产生无聊的情绪,在没遇见季风之前,云贺忙着收拾家里,一顿折腾之后还没来得及无聊,就碰上他跟杨述,再折腾了一顿之后终于要产生无聊的情绪了,嘿,开学了。
二中管的不严,但基本的早读还是要上的,七点就开始早读,云贺六点的闹钟一响,他就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摸到衣柜边,从里面抓了件粉色短袖套在头上,又穿了件印着二中校徽的校服外套。
“咚咚!”云贺敲了敲对门的房间,“季风,起床了。”
季风“嗯”了一声,一听就是刚醒:“来了。”
云贺坐在餐桌上啃云妮减肥的杂粮零蔗糖面包,跟啃草一样,光嚼吧咽不下去。他伸手拆了瓶牛奶哐哐灌了半瓶才把面包“送服”下去。
季风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云贺抬头看见他的时候差点把牛奶喷了。
季风这烧包玩意儿,给自己抓了个小发型,还他丫的打了个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