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云贺在院子里喊。
季风看着他,用口型说:“怎么了?”
云贺拽着不知道哪来的书包,一路小跑跟藏炸药似的,冲到季风房间门口:“你没事吧?”
季风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一摸脑袋:“我没事吧!”
云贺斜着眼睛钻进他房间里:“刚学委把作业送来了,一块抄呗。”
季风随便翻了翻云贺从书包里掏出来的练习册,内容都差不多,难度稍微低了些:“咱俩字不一样,能一块写么?”
云贺“哎呀”一声:“无所谓啊,学校老师又没看到过你的字,你是神秘的转学生。”
季风无语且识趣地闭上嘴,我的意思是你前后字体不一样,老师能看不出来么,傻瓜。
云贺翻了根笔出来,把练习册翻到最后一页,在封面上画了两下,没墨。他又猫进书包里,书包拉链大开跟张着嘴露着牙齿的鲨鱼一样,鲨鱼嘴巴还没闭上呢,这傻瓜就钻出来,噼里啪啦撒了一堆笔在练习册上。
“……”季风从里面挑走了两根肉眼可见已经断墨的笔芯扔在桌面上,又选了根看着应该是好用的印着某某某羊肉串电话号码的圆珠笔,他拿着圆珠笔在练习册随手写了自己的名字,好使。
云贺朝他肩膀上捶了一拳:“这是我的练习册!”
季风笑着把自己名字划掉,写上“云贺”俩字。
季风的字随意又不失形,单独看每个部分跟画画似的,放在一块看又确实能认出来是哪个字。就比如他的“风”字,上面就是个两座小山,下面一个叉。
云贺仔细品鉴了一下:“您这字。”
季风看向他,问:“帅么。”
云贺砸吧砸吧嘴:“感觉以后出名了,能卖几万块。”
季风嘿嘿一笑:“您真抬爱了。”
云贺皱着眉看他,一脸“你他大爷的懂不懂礼尚往来”。
“你的也不错,小学生字体,工工整整,改卷老师最喜欢了。”季风一顿吹捧,给云贺吹得心尖发颤,忍不住地想季风说我这字适合出字帖真的假的。
云贺书包里什么都有,除了崭新得跟刚出印刷厂一样的习题册之外,还有几包小饼干。
季风拆了包饼干叼在嘴里,抓着一本英语习题集躺在床上看。
高一的英语是什么来着,季风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了。
对于他们这种说夸张点打娘胎里都要会英语的“地道人”来说,从小接触的各种英语资料课程多到数不清楚,根本不会按照课本上具体是哪篇文章来学,他们学英语分两种。
一种是为了考试而学,这也是大多数人的学英语的目的,基础就是词汇,背就完了,认识一个词到认识一个句子再到认识一整篇文章,文章读明白了,阅读理解就占了“阅读”这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时间就拿来“理解”了。大作文小作文什么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模版,删删改改总能写个七七八八。
另外一种就是为了交流,也是为了装。讲一口流利且没有太多口音的英语,不仅给爹妈长脸,也能给自己装人设。说着是为了交流,结果交流对象还是个中国人,俩中国人对着狂飙英语,也是够奇葩的。
季风跟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问:“你是选科么?还是分文理科?”
云贺手上正抄地起劲呢,头都不抬地说:“没差,我是理化生。”
物理化学生物。
季风“哦”了一声:“我也是。”
云贺翻了一页,手速看来已经练出来了:“你为什么选这三门?”
“好报大学,”季风说,“你呢?”
“许言川物理好,我化学好,钱多多生物好。”
季风把练习册合上,扔在跪在床上抄作业的某人跟前:“看出来了,你们关系好。”
云贺低着头,血液倒流聚集在脑袋,这会儿脸憋得通红:“嘿嘿。对了,你说你一个北京来的,在我们这算不算炸鱼。”
季风双手垫在脑袋后面,一个脚踝搭在另一个脚踝上:“虽然我第一反应是想说当然,但我还是别留仇恨了,不知道。考一次就知道了。”
确实,学习这事,嘴上说得再天花乱坠都没用,考一回就知道了。
季风拿了根笔芯趴在他身边,给他写英语题。
云贺扔给他一本学委的练习册:“你直接抄呗,人家都写好了。”
季风摇摇头,拿笔头戳了戳封面:“他写的叫答案,我写的叫正确答案。”
“装!”
阳光透过玻璃窗慷慨地洒在书桌桌面上,光线给空气中的雾粒镀上一层金边,上下浮动若隐若现。耳边唦唦的写字声还有翻页声都把刚刚的空虚甚至孤寂的感觉清扫干净,不得不说抄作业写作业这件事就是会让人沉浸其中,这儿的题目没那么难,一本练习册赶在日头落下去之前,写了大半本。
屋里面越来越暗,季风拿笔芯夹在书缝里,合上练习册,刚想起身,就看到云贺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在床上学习的结局是这样,除非学点别的东西。
季风悄声坐起来,走到房间外面,客厅亮堂堂的。
云妮听见声音,伸出来脑袋看了看:“季风,你小叔已经给你办了租房手续了。”
季风走过去,推了一下招财猫的胳膊,它就“哒哒哒”地晃悠:“两年是么?”
云妮:“对。”她从抽屉里拿出来纸质版合同递给他。
合同上是云妮和小叔的签名和红色手印,季风抽了根笔,又在居住人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