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锋!够了!”父亲终于冲着祭坛大喊道。
连锋终于松开了手,扎在他手上密密麻麻的长毛瞬间化为灰烬,鲜血仍在哗哗地流着,他无所谓地垂下手臂,任由鲜血染湿衣衫,面色灰败地走下祭坛。他一直都是灵力卓绝,母亲和父亲都对他寄予厚望,可现在,嗡嗡的人声,恐怕比那扎穿他手掌的长毛更让他心灰意冷。
待他走近,我看着他血淋淋的手,晶莹的额头和发白的脸,无措道:“要……要先包扎……”
我伸手想去看他的手臂,却被他甩开了,他冷冷地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长老,我这闺女天资愚钝,既然霁雪剑已经有了主人,我看她就不必上去了吧……”
父亲话音未落,几位喜笑盈盈的老者就抬手制止道:“年轻人嘛,就应该多给他们一点机会,一视同仁嘛,不能因为是个女娃,咱们就不让她试剑嘛。”
附和声一片,他们不过就是事不关己,所以想看笑话,有什么好笑的,他们上去,感觉也不过是个笑话。
“还不快上去,丢人现眼的东西。”父亲低声骂道。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又瞪了连锋一眼,连锋额头的汗更多了,头也更低了。
我顶着众人的目光,别扭地走上祭坛,黑色的祭坛似乎散发着寒意,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想到那些人被刺穿的手掌,还有连锋鲜血淋漓的手掌,顿时感到如芒在背,伸出去的手迟迟不敢触碰霁雪的剑柄。
人群议论的声音渐渐大了,我咬了咬牙伸手碰到了剑柄,那冰冷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哆嗦,低叫一声收回了手。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大家的嘴里道出了我的姓名,我窘迫地低着头,面颊犹如火烧,父亲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我心一横,一把握住了剑柄。什么也没有发生,四下安静,不过没有安静多久,七嘴八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没有长毛刺穿我的手掌,我松了一口气。周围的温度骤降,初春瞬间变成了严冬,我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我这是被剑认可了吗?我也不知道,我开始尝试着拔出剑,霁雪剑却纹丝不动。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力到额头发汗,剑仍岿然。我又听见了很多人的笑声,我欲哭无泪,只能调动全身的力气和灵力。终于,霁雪剑剑身颤动,剑身蔓延出霜雪,往下方的祭坛铺陈。
我不敢松懈,憋住了呼吸,可那霜雪铺陈到我的脚下,祭坛变得光滑起来,我正双足用力,冷不丁地一滑。我惊呼一声,身体一斜,摔倒在地。
抬头时,霁雪剑的剑身近在咫尺,我惊魂未定。众人的哄笑声不绝于耳,连长老那宽宥慈悲的声音也带着笑意:“好了,这女娃娃灵力不足,还是回去好生修炼吧。”
我喘着气,脚步虚浮的走了回去,我看见父亲铁青的脸,连锋一向鄙夷和不屑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惊异,可能没想到我能丢脸到如此程度。
我不是没有努力过,但是怎么努力都资质平平,甚至是没有资质。别说是出自碧鲁这样的除妖世家,就是寻常的修士,我也比不过。
回到家后,母亲给连锋包扎了伤口,而父亲给了我一顿毒打,藤条抽打在我的身上,疼得钻心刻骨,好在这顿毒打没有持续多久。
“你啊,若是平日里能如你弟弟这般勤奋修炼,你父亲又怎么会打你?你且好生跪着吧,别再惹他生气了。”母亲低声跟我说完,就离开了。
他们要去用晚膳,而我要在祠堂罚跪。
初春的晚风还带着凉意,我想往没有风的地方挪一挪,可稍一动弹,背上的伤口和腿上胳膊上的摔伤,就开始抗议,我只能尽量将自己变成一个木偶。
不过说来也怪,似乎就没有风再吹进屋子了,就如幼时一般神奇,风总是在我想它来时来,想它走时走。
渐渐地,眼前的烛火变得模糊,我感觉又饿又冷又困,眼前似乎有什么飞了过来,我回过神来,看见了那只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