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萧氏这边自来有我呢。欧阳是我的人。他一直开着电话给我听得。你们仨昏头了吧，让别人看笑话。回来罚死你们。干活了。”

“挂断了。”简亦柔晃了晃手机。

萧建章再次道歉，其后催促。

简亦柔转过身，朝向素远：“可能要忙一宿呢。哥哥要是困了，就先睡吧。可我们或许吵闹，不如让建章在他那给你另寻一间房住？”

“给我找一间房行。我看他不会想离开你睡的。”安峻忽然出声。

素远站的笔直，低头瞧着简亦柔。面上也有些冷峻，更与简亦柔无有任何身体接触。话语也似没有温度：“我觉得我不了解你的过去，融不入你的生活，迈不进你的世界。我......也不会安慰你。我们......”素远的唇几动，仿佛就要说出什么，面上更加深沉不已。

“你不需要。我只要看到你，就会开心。不需要安慰。”简亦柔下意识说着。心中隐隐不安。似感觉到素远要说，他们不合适。是不是刚才纷乱的局势，自己同几人不清不楚，让他觉得面上无光了？或许本就没那么喜欢自己，正好就此了断。免得再掺和进这些破事中。简亦柔那话是不舍，更是想将两人扯回普通朋友关系中，哪怕不是情侣，还是朋友，也好。

素远眼眸轻颤。瞧着眼中真诚的简亦柔。暗恨自己方才竟有些怯意。亏得方才话没出口。若是说出了口，还能收回吗？来得及收回吗？要是应了，再求和是不是就来不及了？这才挤进来的位置便拱手相让了。简亦柔从不是无心萧家严。她方才一再说的，什么集团，什么萧氏老爷，却从未说要和萧家严如何反目。心念一转，素远急忙道：“真的假的。看见我就好？可我作为哥哥就该照顾你。护着你。这是当哥哥应该做的。作为你的男友，我不甘于此。我想接近你。想同你接触，想和你一起走下去。共织就美好的未来。”拉过简亦柔的手在自己手中。“想你在烦恼时也能想起我，叫我陪你一起度过。想听你叫我。”

“叫你？哥？素远......”简亦柔稍有些懵懂，还以为素远要离开自己了呢。

素远俯下身来抱住简亦柔。贴在简亦柔耳侧道：“不是现在。是亲近时。我想你放得开些，依赖我。唤我。不，若是放不开，只唤我就好。”素远急忙往回拽着简亦柔。不想因方才将人推远了。

“什么嘛。”简亦柔瞬间脸通红。瞧着自己手搭在对方手臂之上，身子稍向前倾，找着那手臂便咬了下去。反让素远沉重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一个浅浅的牙印，简亦柔以手指缓缓摩挲过。看向素远。

素远笑道：“等我咬时，妹妹可别嫌疼。”

简亦柔身子也软下来，唇角笑着。细不可察的点头。缩在那怀中却道：“我得过去了，他们等我呢。”

“那我伺候局子。”素远捏着简亦柔双颊，照着那唇狠狠亲了一口。似在急着宣示，更是为了自己心安。待众人陆续离开，安峻拿着那一叠子照片塞到素远手中。“你这好多我都不知道。快毁了吧我的哥哥，亦柔怕是一时没想起了。女人呀，想起了你这必废了。”

素远拿在手中。却说：“我得等他们忙完，和她解释个清楚。”

素远端了几杯咖啡进到简亦柔房内，正听到安峻说：“你们这方案也是一晚上出来的？真是厉害。我有公职。可不跟你们在这掺和了......”走过素远身边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素远将咖啡放下不由得看着简亦柔的房间。眼下几位人手一个电脑，在极大的书桌边讨论着，打印机在响，不停的打出一段段文字。萧家严的声音从电脑中传出，似在调度。走到床头，瞧着摆在床头柜的照片。在前是简亦柔的单人照，很日常。可每一张竟都有萧家严。最后摆着的是一张大合照。上面几个男子皆是西装革履，笑的稍有收敛，唯在正中的简亦柔笑的很开心。细看合照上，能分辨出萧家严，萧建章还有萧正硕。放下合照，半转过身看到还有麻布纱帘阻隔着的内间。掀开帘子进内，是一个玻璃门，半敞着门，是卫生间。朝里一撇，内里格外整洁，只有一套牙具。沐浴膏、洗发膏却有多款。在朝内间而走，衣帽间。整墙的玻璃柜极厚，似乎是特定。几个名牌包放在顶端，瞧着便是没大用过。最下放摆着几双高跟鞋。转过身来，另半侧的衣柜敞开着。几身套装西装被熨烫的极板正，旁的衣服也和正常所穿不大一样。可多少有着她的痕迹。却大多是正式些的衣服。首饰柜中很整齐的摆放几条带盒子的首饰。可却有几条手链瞧着便不是名贵的，甚之更像是小孩子的玩意。其中一条粉色的水晶石手链，他也曾有一个。仔细想想就是那时，他见简亦柔手腕上戴了一条，后来有人送了他一条，便也隐晦的戴着。

似乎是萧正硕的声音：“用卫生间得去外头。”

素远缓缓走出，却看人们都忙着，也不知这话是不是对自己说的。

素远在房坐着碍事，来回走着更碍事。他才有兴趣的知识让他能听懂他们所说，可还在点头时，已经进行下一个议题。只觉得脑袋中还在点头称是，耳朵已接收到了新的无法思考。恰安峻来问能不能住到萧建章那头时，素远在简亦柔耳边说：“我也去躺会，一会儿来找你。”

“好。”简亦柔应着，手不停的打字头都未转。

和安峻在一起聊着，不由得提起刚才。叹道自己刚才也不太冷静，急忙往回拉。

安峻并没有顺着说：“我刚才特意去问了，那男的拿出照片时亦柔的反应。她们也听得不大确定，说简亦柔问其中有没有她的照片。”

“咱们同学中，还有从前她的照片吗？”

“十年了，你觉得可能吗？有，估计也只有爱慕者才可能有。”安峻稍一停顿，道，“薄睿阳，也不能说喜欢，只能说稍有情愫。你这次没找他？”

“你怎么知道？”

安峻躺平。“我怎么不能知道。毕业后他每次聚会都没参加，他给我打电话的你那次我也有点意外。给你学过呀。就我们三人，更奇怪。可能是没我怕亦柔不去吧。这么想想以前亦柔找人出去玩也是一堆人。但是都有你吧。你不去就黄喽......”

“你还记得那次你三人出去吃饭的场景吗？”素远再次问道。

安峻想了想。“说了什么真是记不清了。就记得薄睿阳和我喝了一打后定要和亦柔喝一杯。亦柔最后就喝了半杯酒，可能那时候也不大会喝酒。才入口就有些脸红。”

“咱们去亦柔家玩，她书桌里有两封情书，那笔迹有点眼熟。”

“你觉得是薄睿阳？你现在还在意那两封情书？”安峻问。

“是呀。是谁都不重要了。你有他联系方式吗？”素远问。

“开什么玩笑，你们以前一起训练的都没有呢。还是同学呢。”安峻翻过身扯了扯被似乎要入睡了。

“我们关系又不好。又不是一个队。那时候没打过都算好了。”素远叹着坐起身来翻着手机。

“你是真喜欢亦柔？喜欢她什么？”安峻问。

素远略略压低手机。“说不上。说不清。”

安峻正能瞧见素远手机上似乎在翻着相册。来消息的声音几响。“我今天瞧着呀，你是喜欢的。一整天里尽献殷勤了。可她和你之前那些可不一样。我真是没想到有一日，你俩能在一起。”

素远看了一眼手机，见来的消息并不是想寻的，转而顺着安峻的话说：“我其实也觉得，不大真实。可能她正在低谷，正好让我捡了漏。样貌上并非最美的，可我就是忍不住想看着她。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明明在屋里，她鼻子尖和脸都冻得通红。穿我的羽绒服，我到膝盖，她到脚踝......幼态感极强。”

“你这还能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呢。”

“她和小时候一样，自然就容易想起。她的皮像既骨相。淡极生艳。那下巴尖的，那时候搭在我肩膀这，我都觉得我肩头要被她洞穿......”感觉到自己的话走偏急忙改口，“你看晚上，遇到可口的也能吃三碗饭。但是之前我拿回我妈做的饭，她就只吃了一口。”

“阿姨做饭不错呀。你自己回的家？没带她一起回？要不......我同你们一起回去，我在中做个调和。阿姨一听我孩子都有了，没准还会催催你俩。”

“不用，我妈只要看到亦柔一定喜欢。不过你去也好。饭菜能多下点。”

“我看她这挺能吃的呀。你拿回家的是做好的？是不是凉了？”安峻有一搭没一搭的回。

“饺子有什么凉的，我煮的。是不是馅她不爱吃，下次让我妈换一个馅包。”

安峻看向素远：“你不知道她不吃饺子？还能吃一个，也是挺给面子了。”

“她为什么不吃？”素远直起身来看向安峻，完全一副求知之意。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她去呀。”

“那你怎么知道的？”

“你瞧你瞧，你又是这幅表情。好像我俩怎么地了似得。朋友，朋友。我们也是朋友好不好。有一年拜年时候问她吃没吃到硬币。你说她从来不吃饺子......什么馅都不吃，别费劲了。”安峻又开一局。

素远叹了口气，也没心情看着手机。“她和我在一起，就是很拘谨。有些话都不和我说，我知道她的事，也少。”

“那又怎么样，你是不喜欢她了？还是她不喜欢你了？那些人那么争，不也还是你得到了。”

“那是......我最受不住她含情的瞧着我，就感觉她眼睛中亮晶晶的，眼中含水。受了委屈时，更是感觉委屈得不行，就忍不住想去哄。”素远说着面上微红，已不再说话唇却微张。眼眸放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光。似真的在回味一般。“我在国外看她发在朋友圈中的照片，好像去参加什么活动，古风惊艳。那照片真好看，我真恨自己没在国内。我存下照片，给她边上那几个男的都裁下去了。那天，我在商超偶遇她，穿着窄版肚脐装，身材奇好，骨骼小，九十多斤怎么能身材比例这般好。只怪小时候校服那么宽大。不知道她还留着以前的校服没有，我还留着呢。等以后找出来给她穿。她在家就很喜欢穿宽松的，但是稍一触碰就极显身形。夏天抱着她，她身上凉凉的。都不用开空调。”

安峻手指极其灵活的点击着屏幕，忽而松劲似乎是得了一个空隙。半转头瞥了素远一眼。“那你们这冬天怎么办？”

“冬天？冬天她那么畏寒，当然更得抱着她了。”素远忍不住轻笑回应。

“你俩都住一起了，睡过吧？啊？”

“不想和你说，怕你卖我。”素远侧头笑看安峻。“她脸皮薄，你又不是不知道。谁知道你会不会一转头去同她讲。”

“我什么时候那样了。不过听那个正硕那话，亦柔还是如小时候那般。招人而不自知。拿谁都当朋友。”

“只能怪她太好，太温柔。太推心置腹。”素远似被提醒一般，退出聊天界面到群中去看萧正硕的朋友圈。并不能见。想起Ins，他应该用的更多，便转而去搜索。

不知有没有大数据的缘故，很快就搜到。可却仍不确认是不是这个账户。但又有一种感觉，是。发了很多没露脸的照片，那身材，衣服......纵使这个头像看了百遍不止。素远还是切回VX翻到简亦柔头像。这头像，原来是萧正硕拍的她吗？

同样的红色毛衣，肩头稍显，手臂稍抬，正挡脸上。

早上五点半时，两个结合的方案才堪堪要收尾。简亦柔揉着额角，发现整合反比归置自己公司的方案更加费力。要考虑的问题更多。萧家严纵使隔着屏幕，却率先发现。

“亦柔。你去睡吧，我们几个收尾就行。”

简亦柔才要拒绝，就听敲门之声，却是萧家严那侧。“进。”

“大少爷，该去机场了。”

简亦柔立即道：“大哥，真的不用来了。很快就能见面了。”

萧家严瞧了简亦柔多时，才看向门口。“不去了。”

得了萧家严的话，简亦柔越发撑不住，只觉得眼睛都有些痛。不由得抬手扶了扶眼镜。

“亦柔。去睡。差个收尾而已。这也不是终稿，还得给小秦总那头看呢。指不定还要改一版。没必要都熬着。听话。”萧家严说着故作不在意般不去看简亦柔。

简亦柔这次并未坚持，站起身来同几人说了一声，走进内间。待出来时已换了衣服。自己解开床角四处的帷帐，好阻挡着床上光景。“你们忙完，帮我带上门就成。”

萧建章却瞧着屏幕上显出萧家严的手。忽而道：“大哥，你手腕上这皮筋好像一直有带着。这可是有主的意思呀。你不会不知道吧？”问完忽然明白，转头看向房内被帷帐挡着的床上，笑容凝固。

素远、安峻两人醒后见餐桌上正撤下三碟盘子。正中还有几样小菜。

“二位醒了，吃些东西吗？这有做好的炒饭。隔壁照例准备的是三明治或是面食。还是二位想吃什么？现做也快的。”

素远问：“他们忙完了？”

“是呢。我们少爷才回房歇着。正硕少爷回了隔壁，那位先生吃完饭就拿着文件走了。小姐先睡了。现在应该没醒呢。”

“我先不吃了。我也回隔壁了。”

素远这般说安峻便也跟着走了。

“亦柔不是睡觉呢，为什么不吃了饭回去？”安峻问。

“我不饿，去看看亦柔需不需要吃了饭再睡。她不爱吃炒饭。特别是早上。”素远说着已朝着简亦柔的房间走去。

两人还未等拉开门，门正被推开。简亦柔自门内出来，脸上尽是困倦之色，左手以手背揉着眼睛，正要撞在素远身前。稍停，仰起头看向素远，轻唤：“哥哥。”

素远目光所落，简亦柔身穿着绸蓝色蕾丝吊带，胸型尽显。此刻右手拿着外套，双臂正微朝后伸展将外套穿上。

“怎么了？”素远的话也不自觉变得轻柔。

“饿了。找些吃的。”简亦柔说着抬手将额上的头发朝后捋去。刘海却又顷刻落下。刘海稍有些长，似乎有些挡眼，简亦柔抬手朝右侧稍拨弄开额前的发，但其中还有几缕发丝自然垂下。如此稍红的脸庞，略显凌乱的发丝。才洗过的头发才吹得半干不干的，素远只感觉有股香味在身前萦绕。不自觉的深深吸气想将这香气吸入脏腑，可才察觉那抹清甜，简亦柔已自台阶朝下去。那香味自随。

安峻在旁全程瞧着，在简亦柔才走下几个台阶时忽而大笑，其后拍在素远胳膊之上。悄声道：“你不是吧？你这完全是生理性喜欢呀，这发生什么了？你就起反应了。才靠近她，你就硬了。她一靠近你，你就软了。”

“什么呀没你说的。真污。”

“我是说你就坚强了，她就撒娇了。”安峻翻白眼。“还是你说你更喜欢刚才自己的理解？”

素远不用安峻说出来，自己怎会不知道。余光一扫，便转头看去，三楼台阶上的一双白腿穿着短裤。略微抬眸，是方文孤身站在三楼瞧着。

方文：“早。”

“早。”素远回了一句直接转身朝楼下而去。在厨房自后抱住简亦柔。“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呀？”

微微侧过头却看素远正俯下身来偏侧过头在她脸侧轻轻一吻。

“吃人。”简亦柔笑着，说完似有些害羞，唇稍稍抿着。

素远身子一动简亦柔就感受到了，顿时笑不出来。

“哥哥，我好困。”

“那我抱你睡？”

简亦柔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可我好饿啊。“

“我给你吃。”素远已情不自禁亲在脸侧。

安峻方才随着素远下楼，此刻瞧着方文。“怎么了？看到他们二人这般恩爱，没如意？你也不是多喜欢素远，你只是不想简亦柔好。我早就告诉过她多少次了，你不是好的，她非和你来往。直到被你伤了才肯认。当初害人不浅，还好意思在她这住。”

夏菡从楼梯上噔噔的下来，安峻也止住了话。夏菡从中调和着，安峻再道，“我也是希望她能同瑶瑶好，但不好就是不好。别强行拉扯惹一身骚。”转身准备下楼，由于角度问题正能窥探到厨房一角，模糊中能见素远的背影。

并未说话，翻着裤兜拿出眼镜戴上，瞧得更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