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图书馆阅览室。同一张桌素远在侧，时不时借着腿长桌子矮为由，伸动着腿，午间之时，身子早已拧转到简亦柔一侧，膝盖已碰到简亦柔的腿侧。

简亦柔起身时扫到素远没看几页，吃饭时就提议下午两人换着坐。以为是他身侧的人一直低声聊天，有些干扰。

素远应着，夹菜到简亦柔碗中。但仍惋惜不能直接喂到她口中。

“阳光太好，晒的热。”换了位置后素远口中寻着理由，行动更加直接，趁简亦柔起身降拉帘时，将两人的椅子彻底贴合一起。

简亦柔走回时自然发现，却也因如此靠近了素远而窃喜。

坐下后因椅子远朝前挪动。垂在身侧的头发正扫过素远搭在桌边的胳膊。

素远身子当即紧绷，目光即刻看去，只觉得那发梢扫过心头。下午更加分神，侧着身子目光多落在她的身上。

室内忽而挪椅收拾之声此起彼伏，几乎同一时刻。简亦柔低头瞧了一眼手表，朝身侧微转身时险些亲上素远脸侧。

两人皆愣住。

素远当即凑近，简亦柔正朝后倾了身子。

再次愣神。

下午坐在简亦柔身侧的女生此刻忽走到两人身后，悄声道：“大哥哥能加个VX吗？”

素远的目光自然看去，却又即刻转回简亦柔面上。“我大你至少十岁呢。”下巴微挑，目光未挪，“我女朋友在呢，不合适。”

简亦柔本已在收书，此刻不禁转而看向素远。又是体面的拒绝。离开后，淡淡的道：“阅览室到点关门了呢。走吧。”

素远面上未变，内里早已波涛汹涌，可见简亦柔毫无反应，心中暗暗发叹。

第二天素远选择面对面而坐。相比昨日坐在身侧，碰又不好意思碰，看还得避忌着。压抑的太累。不如直接坐在对面大大方方看。

正如多年来的聚会，素远都没什么机会直接坐在她的身侧，与其中间隔几人，瞧着也不方便，不如一进门便直接占了她正对面的位置。借着夹菜大大方方看。

简亦柔拿出水杯：“喝咖啡吗？”

见素远摇头。自行倒上牛奶，兑上一罐速溶咖啡粉。似乎是因为困倦，简亦柔将额前刘海稍稍撩动，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瞧着简亦柔喝完唇上沾的一点咖啡液，素远全身的血液都不知在朝着哪涌。极想起身凑过去吻上，喉结滚动，强压抑着冲动，目光却半点挪不开。简亦柔稍抿抿唇，舌尖稍舔唇上，素远彻底失控，呼吸极沉，直接伸出手拿过咖啡杯。仰头一饮而尽，喉结几动。

苦中带着一丝甜。

两人对视，简亦柔眼中显出惊讶。从笔袋中拿出另一罐在手，道：“我给你带了。”

目光偏落在杯口那抹浅浅的口红印记。“我只带了这一个杯子。我去刷刷。”简亦柔说着手欲去拿杯子。

素远却将杯子放在桌上，两人之中的台灯的另一侧。显是不想让简亦柔拿去。

“不用。”素远低头看书，故作不在意。

“可我刚刚喝了......”简亦柔悄声说，手抓空便也收回。

“我又不嫌，刚还不是喝了。”素远说完心口直堵得慌。她那么在意吗？那次聚会安峻都用了她用过的杯子，也没看到她说什么。再往前某次聚会，众人带了一大瓶饮料，一次性纸杯用用便混了。

在简亦柔仍拿起杯子起身后，素远随后跟出瞧着她在女洗手池边仔细洗刷。

本刷的认真，忽然抬头看到镜子中显出素远的脸。印在镜子表情凝重，自也明显一惊。

“哎呦，吓我一跳。早知你来，你刷好了。这水开始有点凉。”简亦柔说完更加注意到素远面上表情过于分明，颇有些受伤的表情。

“我只喝了一口，至于刷的这么认真吗？那么介意和我用一个杯子？”

简亦柔的手紧抓杯身，通过镜子瞧感觉距离更远。急忙转过身来同素远解释：“不，是这个......咖啡印子一会儿就不好刷了。”

素远目光直盯着眼前略有些歉意的小女孩，良久后目光下移，只扫过一眼杯子。什么都未说，转身去往对面男厕。

简亦柔暗暗松了口气，去隔壁热水间接了一杯热水，端在外等着素远时，还在想他的话。为什么他有些气呢？

“我去买水。你喝饮料吗？”

简亦柔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在手中水杯，摇了摇头。

素远深吸口气，语气略有些凶：“回去等我。”

简亦柔在座坐立难安，直等了很久才看素远回来。

素远坐下，轻咳。拧开手中饮料瓶盖，却递给简亦柔。

简亦柔见此，脑中博弈。接下，小口喝了一口，在素远没递来瓶盖，没见到另一瓶水，暗戳戳已知晓他的用途。

果然，素远接过，扬起瓶身，喝下饮料。

简亦柔一度欲言又止，红着脸低下头。没看到素远看似不在意，目光转向窗外，其实也红了耳朵。

发现素远总是在偷看自己。笔也一直在写，但碍于距离，加之反向，很难看清。可也禁不住目光所牵，瞧着他的手，拿着笔，真好看。青色的血管，因窗边极热凸起的手筋，单手去拧瓶盖，都好好看，不禁难移目光。

很快引得一直盯瞧着的素远注意，顺着简亦柔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左唇稍勾，面稍带笑意，稍咳一声，看似清嗓，却也引得简亦柔警觉，急忙转移视线，低着头目不转睛的瞧书。

午后简亦柔摘了眼镜，趴在桌上浅浅睡着。素远届时实在懊悔没坐身边。

直到简亦柔无意识伸直手臂，险些打翻杯子。素远急将杯子拿远。伸出手想了又想，还是将手盖在简亦柔手背之上。渐渐改握，随之直接将简亦柔的手托在自己手心之上，拇指轻轻摩挲在她手侧。直到她醒来，收回手去。素远也不知她是否发现。

“你昨晚没睡好？”素远问。

“可能是屋里太热了。”简亦柔说完，戴上框镜，却还是忍不住昏昏欲睡的模样。

“我定两杯凉饮，能喝凉的吗？”素远问着，简亦柔反来了精神，自选了口味，等着饮品送来。甚与素远一道去取。

接过在手，才分发好。简亦柔瞧着素远的目光所落，问：“要尝尝吗？新出的口味。”见素远点头，简亦柔直将手中的饮料递出。口中也道，“那我也尝尝你的。”在素远还无措时，已接过他手中的饮料和吸管。将塑料皮扯开，插上吸管的同时却是坐下，直接坐在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台阶上。裙子不大在意的散在台阶之侧。错落的裙摆散开着，盖在腿上。似怕走光般腿朝下放了两个台阶，反而更显出长腿的比例。

素远手拿着简亦柔的那杯水，目光不经意的落向那骨节分明的脚踝。高跟鞋微偏。

身后巍峨的图书馆，身前一片广场，仿佛大学那几年打完球后，会选择坐在这样一栋教学楼前的数十阶台阶上等着一个人。

手上冰饮透出凉气，素远一瞬梦回。不禁缓缓蹲下身子，正是简亦柔肩头稍动，偏头看向素远。几乎未改容颜，柔和的阳光洒下来令她整个人暖暖的同时浑身都在发光。

两人对视，素远盯盯瞧着简亦柔，不再刻意转走目光。

而简亦柔却看向他手中的杯饮。“还给你吧，一会都让我喝完了。”

素远目光落向那水上，简亦柔却已喝了大半杯。声音哑哑，回：“没关系。”

简亦柔瞧着素远，阳光何尝不是一般洒在他身上。让人挪不开眼。递回冰饮的手在空迟疑着，只在两人之间。好久回过神来时，简亦柔不禁说道：“你在多喝几口嘛。是不是我点的不好喝？我就瞧着这粉粉的，好看。”

素远当着简亦柔的面，才抿一口。“挺好喝的。清甜。”说罢正出手将这两杯水递换。

简亦柔空出的手，却也在其后将两个吸管调换。

素远目光瞬见深沉，面上更是难看。直觉得热的气涨，胸口闷闷。

简亦柔当即解释：“这是同夏菡学的。之前她回来，我们出去喝咖啡。”

“你和夏菡相互之间还介怀呢？”素远的话更沉，转手将冰饮放在自己身侧的台阶之上。目光看向远处广场，甚之随着说话，身子都已转正。

“以前不会呀。可那不是特殊时期嘛。但是想想也没什么。大家都不尴尬嘛。”简亦柔喝了一口自己的水，似乎还是喜欢素远那杯水的口味。可是这杯颜色实在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