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一年她在生日缺席了，坚持了那些年，骤然没有收到，特别失望。觉得她一定是忙忘了时间。翻翻才知，近些年只有过年才有一条消息。

“到你生日了吗？”简亦柔说着拿出手机，调出日历。“没有呀。”简亦柔说着颇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心中却在想，他好迟钝呀。第一年时真的是忙忘了，后来就是故意的了。想着他什么时候能发现呀。安峻都发现了，然后回来问她，今年怎么没发。但是后来与安峻也是越来越远，在安峻连着两年“催婚”后，今年过年也没说话。但是今年过年是多少有些气的，因他结婚了，6月，但是没通知她。但是那时她忙着首尾，焦头烂额。

简亦柔拿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也说出了压在心口好些年的话：“那你这些年也没主动给我发过呀。自打毕业后，你也没再......给我过过生日。你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生日吧。”

“那今年一起过呀？”素远说。

“我生日都过了。”简亦柔说着将手机塞在衣服口袋之中。转而仰头看向素远，略有笑意，“明年......一起过，还行。”

说完却未等素远回话，已转回目光重看向窗外。已知就算素远应了，也不过是他的体面。

会应着，但是那时候他又在哪呢？

这几年他就和风一样，一直在外，没在自己的城市过多停留，停留下也不会找她。

无论说什么，素远都会应而无答，推脱一句：“我回去请你吃饭。”

素远至少欠了十来顿饭。只是这次接连碰到，才真的吃上。

“我说我生日时。一起过。”素远看着简亦柔的侧颜。

“嗯。那你请我吃蛋糕，我给你买礼物。”简亦柔转头看向素远浅浅微笑。

素远唇合上，淡淡的笑容却有些僵在面上。

两人一时再没话说。周围都是背书的声音。

“好久没来这种氛围的地方了。”素远说。

简亦柔倒是常来。反而没什么大的感觉。略想了想说道：“上次夏菡回来我们一起去书店，她还说每次来这种地都会有触动，就感觉自己也吸收了学识了般。”

素远轻轻叹了口气。“你怎么总扯别人。不是夏菡就是安峻。”

“我只是想扯出些共同话题嘛。”简亦柔略有些委屈。

“同夏菡不熟。”素远直白的说。

简亦柔哑言。

“就算不提旁人。我们能聊的很多。而且你当着我不停的提安峻，你就不怕我......不舒服？”

“为什么不舒服？我们一起也总提起你呀。”

“可你不会......不觉得，我总提另一个异性朋友，你会有被冷落的感觉？明明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是我。我要听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素远瞧着简亦柔的眼眸，那么亮，不知是不是隐形眼镜的缘故。忽然想起那晚后来他无意识收拾桌子，好像连带着放眼镜的那张纸一起扔了。“你那晚摘下的隐形眼镜，我不小心扔了。”

“嗯。次抛的，本来也留不下呀。”简亦柔转了目光。

素远目光随转，道：“你看过这些书？你也是学金融的？正好我高中学文的，你多帮帮我。”

简亦柔停顿良久，才说：“我也学文的......”

“哦，对。”素远似也恍然大悟。看向简亦柔的目光越发深沉。瞧着她被迎面打过来的夕阳笼罩着。目光中也显出几分温柔。

“那你一会儿还借书吗？”简亦柔问。

“不借了。就能借一本。还是用你的卡，到时候还还折腾你，一起来。”素远说着看向外头。

“不麻烦。”简亦柔悄声回。

“还书不用刷卡。”边上忽然有人接口。

“哦......谢谢。”简亦柔习惯性道谢。

素远极厌恶的眼神瞧着那人走远，才开口道：“那你明天还陪我来吗？”

“我......明天呀。也成。正好有本书看完了，来还。”简亦柔迟疑着说。

“不用勉强。”素远说着转身去拿书。

“不勉强。”简亦柔也凑过去。

素远双手抱着书，朝着阅览室走。

简亦柔在后疾步跟随。

第二日，瞧着素远将书装进包中，简亦柔问：“明天是不是不来了？”

素远抬头看向简亦柔。“你想来，就来呗。晚上可以。我下班后......”

“那算了。”简亦柔略有些失落。“一会去哪里呀？”

“背这么多书，要去哪里......”

素远的本意是可以把背包放在车里，简亦柔却以为素远不愿意去。

“那歇歇再走？”简亦柔说完脚步先行朝向落地窗。

背书人依旧没变化。

简亦柔去洗手时，昨天搭话的人拿着书同素远说：“兄弟，你就直接说，喜欢她。”

“你懂什么，人没准就喜欢暧昧时候呢。”一个女生给人拉走。

素远冷哼一声：“暧昧？上学时候够暧昧，她转头和人走了......”

简亦柔擦着手走回，招呼素远：“走呀。”

素远抬起手将简亦柔右侧的刘海拨弄了一下。

“有些长了，没剪。”简亦柔急忙说。朝后倾了下身子，甚至自己也拨弄一下。“也是帽子压得。”

“挺好看”素远说着拿起包背上。

简亦柔愣在原地，没想到素远也能这般夸她。愣愣的也拿起自己的包，素远却一下抢过拎在手里。“我帮你拎。”

“我可以。”简亦柔说着并未松开自己双肩背包的带子。

“我知道你可以，但是别这么独立。有哥在呢。我健身的，这么两本书，你多加几本都行。”

“那......”简亦柔迟疑着。明显眼珠一转。

素远转而看向简亦柔说：“你想用我卡，借那本小说？我看你瞧了半天。一顿取舍。”

“你怎么知道......”简亦柔的语气极惊讶又欣喜。当时素远在借书，头都未转，怎么可能注意到自己。

素远左肩略低，肩膀联动，将左肩书包带一松。书包重量全压右肩。其后将简亦柔的包转至左手，右肩稍动便带动书包朝前。转手拉开背包拉链，从中拿出那本书。

“本想回家时给你，感动你的。”

简亦柔欣喜之色现于面上。拿过书在手，点头的同时说：“是这本。感动感动。”说着就要放在自己的背包中。

素远却是重接过，放回自己背包之中。“反正都是我背着。先放我这。到家楼下，再给你。不就是本小说嘛，瞧你高兴的。上学时候你就爱看这些。”

“你怎么知道？”简亦柔不禁又重复。

“颜姐给你推荐的。她学习那么好，竟给你推荐那种书，你看那些，眼睛都哭肿了。”

“那几本书都是悲剧......看着还挺难受的。这你都记得？你不说我险些都要忘了。”简亦柔说着略嘟着唇。

“其实我可能，一直很关注、很在意你呢。”素远说着不禁停住脚步，眼睛正看着简亦柔。

两人相对，简亦柔稍有发愣。笑中带着羞涩，还有些红着脸。道：“是嘛。那哥哥就应该照顾妹妹呀。”简亦柔说着再次撩了一下右边头发。

两个人将走出图书馆时，素远佯装无事的说：“你还是很喜欢文学的东西吧。那后来怎么学金融类了？我要找的这些书，你不像查过，翻过几眼就能说出道道的。什么时候练成了过目不忘？”

“嗯。我大学和研究生学的金融类。”简亦柔说完稍叹了口气。

“那妹你好厉害，也算文理兼修吧。那怎么没继续学文？”素远说出口后却多少有些迟疑。他记得她是与这些有关的，也知道她后来学的金融。所以一时忘记她高中也是学文。

“我偏科很重。想去的那个专业，分太高。够不上。而且当时也不知道做什么，就听家里的。嗯，也不知是不是机缘，我研究生时期的导师的妻子，也就是我师母。她是很厉害的文科教授，我常去蹭她的课。接触还挺多的。挺开心的。学到很多......”简亦柔说着面上稍显笑容。

素远转头看着简亦柔，目光中显出温柔：“听没听过，人要走的路，当你走偏了，上天会不断给你启示得。总会重回正轨。”

素远知道她的项目黄了，正因此，才毅然决定回来。

素远的人生路一直很顺，但也有一个节点，遇到了挫折。当时简亦柔常约他，但他都拒绝了见面。因为那时她很优秀，而自己一无所有。

眼下她在低谷时，他希望他在。

之前也回来过，但却没这般刻意找简亦柔相见。毕竟彼时两个人有自己的轨道，各自的生活。

可现在她无措、彷徨之时，该是出现之时。

这时候能够试错，职业也能重新选择。但情侣方面，她一旦在低潮期被人温暖。那怕是直接就会步入婚姻。自此再没机会......“其实我们没参与的人生，也能这般聊一聊。”

简亦柔脚步微顿，瞧着先下了最后一个台阶转身回来瞧着自己的素远。

因还站在台阶之上，两人难得近乎平视。依旧觉得近来的素远说话总是带着意图，可却不敢回应。生怕会错意思。纵使听了这些话，心中仍是空唠唠的。不知下次再这般相约是何时。是还书时候吗？自己占着他卡上一个书的名额。还书不用卡，也不需要他一起来。可要是逾期呢？

素远拉开后车门，简亦柔都未过脑，忘记他要放包，直接就要坐进去。却被素远拉出来，单手控在怀中。直将两个包都塞进后座后，夹着简亦柔肩头的胳膊也未松开简亦柔出怀抱之中。

朝前一步，拉开副驾驶门时胳膊故意收紧，口中调侃：“怎么，还要我给你开车门？妹。上车。”

简亦柔闻言转头瞧着素远，正见他挑眉。道谢后准备上车，素远笑容却有微缓，轻柔的说道：“这还道谢。”右手骤然掐在简亦柔右脸颊上。“不要再同我道谢。记住了吗？”

简亦柔点头，想抬手阻住。

素远却只稍掐一下，早已转手以手背轻抚。

缓缓替她关上门，快步走到驾驶位的几步路上，素远想着，简亦柔是否真的还喜欢自己？感觉上总比小时候差些什么。甚至差出好些，有一种感觉，怎么都不对似得。

路程并不远，回程之路宽阔而平缓。素远却刻意开的极慢。二十多分钟的车程素远开出近一个小时，简亦柔一夜未眠，本就极困。此刻不知不觉便睡着。

停住车，转而看向简亦柔。她侧靠椅背，睡得正香。将她搭放在腿上的帽子上别的发卡摘下。转手别在她左侧刘海的位置，却又轻柔的将鬓角的碎发扯出。

“真好看。”素远情不自禁的说着。唇角笑着，手微微抚过简亦柔的耳骨。她今日一个耳饰都未带。指尖不由得摸索在她小巧的耳朵上。不由得靠过去，浅浅一吻在别着发卡不远处。

重将车启动。两人曾经就读的学校并不远，素远将车开在了学校之侧。只待简亦柔醒来......

简亦柔转醒，透过车窗，一眼便瞧见了学校。不禁叹道：“又翻新了。离开好多年了。”

说完才发觉车并未行驶中，而是实打实的停在学校门前。

“想进学校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