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几乎让她窒息,然后,他转身了,黑色袍脚消失在塔顶的阴影里。
晚风骤起,吹落她眼角一滴没忍住的泪,砸在冰凉的石板地上,铂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流淌,她独自站在天文塔顶,握着不属于她的承诺,望着空荡荡的夜色,终于无声地,狼狈地哭了。
她容忍不了在外人面前展露脆弱,但其实她也很难过,难过西里斯背叛他们的友谊,难过西里斯总是不理不顾逼她选择家族和友情,他也是生在这个环境,为什么他就不明白,不理解自己呢?
露西尔想,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忠于家族,坚守立场,承担血脉赋予她的责任,她是最合格的马尔福,是父母骄傲的女儿,是卢修斯最省心的妹妹,可为什么胸口这么疼呢?
“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她对着空荡荡的夜色喃喃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任谁听到都会心疼不已“我们都生在纯血的牢笼里,你可以逃,可我不行啊……”
西里斯可以厌恶布莱克,可以唾弃纯血至上的规矩,可以一头扎进格兰芬多的自由里,活成他想要的模样,可她不行。
马尔福的荣光,安布罗修斯的天赋,父母的期盼,兄长的守护……这一切将她紧紧裹住,是温暖,也是枷锁。
但既然她享受着这一切带来的尊贵与宠爱,就必须扛起对应的责任,她不是不勇敢,她只是……不能。
而且是他先转身,先选择了那条与她背道而驰的路,现在却又来怪她不肯放下一切追随,那太自私了,真的太自私了。
露西尔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间,铂金色的长发垂落,将她整个人裹在小小的阴影里,眼泪无声地砸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又迅速被夜风吹干。
她恨他的不理解,恨他的一意孤行,恨他明明懂纯血家族的束缚,却还要逼她在情谊与血脉之间二选一。
可更恨的是,她自己还是舍不得的,舍不得那个会护在她身前的背影,舍不得那个会记得她喜好的少年,舍不得那段只属于他们两个人友谊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露西尔深吸一口气,轻轻擦过眼角,抹去所有哭过的痕迹,又理了理微乱的长发,重新戴上平日那张冷傲平静的面具。
那双好看的冰蓝色的眼眸再度覆上冰层,只剩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她是露西尔·马尔福,她不能展露脆弱,不能犹豫,不能回头。
幻身咒再次笼罩周身,淡银色微光包裹住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天文塔顶,就像是昨夜那场崩溃,从来没有发生过。
而城堡深处,格兰芬多塔楼的窗边,西里斯睁着眼,一夜未眠。
两人隔着长长的走廊隔着学院的壁垒,在同一个清晨,各自藏起一整夜的狼狈与心碎,假装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