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在药水的作用下再次沉沉睡去，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阳光灿烂。

监护仪器已经全部撤走，床头上放着他这几天需要口服的药物，卧室内的沙发上放上了干净衣物，看起来应该是全新的。

贺铮洗漱好，打开门的时候酒保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跟我来吧，戗哥等着见你呢。”酒保带着他走在那条弥散着威士忌和烟草味的长廊里，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戗哥的办公室了，但是第一次独自和戗哥坐下谈话。

贺铮看着戗哥的眼神，他知道戗哥在试探自己，试探夏珩不在的情况下，自己是不是个好拿捏的对象。

他在戗哥对面位置落座，在戗哥有所动作之前，他先开口了：“夏珩去干什么了？”

“怎么？不先问问你在这里养病住宿的账单？”戗哥斜乜着他，语气略略有些挑拨。

贺铮笑了：“是夏珩带我来的吧，他既然把我放在这里，自然有他的安排。”

戗哥也笑了：“你倒是对他很信任，他去慈觉山了，还去体验了一下杜宇华的那间流光会所。”

贺铮听到慈觉山，收敛了笑意，皱了皱眉头：“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应该是不回来了，杜少锋把自己的宅子送他了。”戗哥朝贺铮推来品茗杯，褐色的茶汤在杯子里微微晃动着。

贺铮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杜少锋在你手上？”

“还挺敏锐……”戗哥笑出了声音，“你怎么不猜他已经跟杜家达成了合作？”

“因为杜少锋踩到了夏珩的底线。”贺铮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想到杜少锋曾经做过的事，贺铮简直想把他千刀万剐。

“金芝的下落……杜少锋交代了吗？”贺铮看着戗哥，问道。

戗哥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后朝贺铮丢来一张卡，冷声道：“自己看。”

贺铮的心也冷了一半。

他将卡片贴在手机的感应区，很快里面的信息就出现在屏幕上。

【货品STJ-09-3A-0887，送检样本污染严重，无解剖价值。可作为培育材料，进行G型、FXⅡ型材料培养皿……】

【素材折损严重，切割后仅35%的材料可使用。】

【安排第七车队进行送货。】

信息很短，但贺铮知道这些内容说的是什么。

金芝……已经不在人世了。

咔嚓一声，那张合金资料卡在贺铮手中断为两截。

前世他离开监狱后，为了洗清冤屈，他没少在暗中调查杜家相关的一切。虽然他调查的东西比较有限，但也足够为他找到扳倒杜家的方向了。

可惜前世他被彻底毁掉了根基，又在地下世界拼了一身伤病，还没等到他对杜家做什么，他就已经成了边境战场上的炮灰。

这一次，他一定要把杜家连根拔起，就算不为前世今生的自己，也得为金芝报了这个仇。

“戗哥，麻烦你帮我拿到这个剂量的专属激励剂，以及这种定向抑制剂，”贺铮对戗哥发去两个名称，却无视了戗哥铁青的脸色，“放心，我不是拿来自己用的，我只是让你知道杜家为什么要追杀我，以及……”

贺铮看着戗哥，语气冷漠得连房间温度都在跟着下降：“我会让你拿到杜家的一条‘货运’线路。”

听到这句话，戗哥铁青的脸色有所好转。他盯着贺铮看了好一阵，才说道：“东西我给你弄来，但只此一次。你要知道，我们的人是绝对不碰这些东西的。”

“我知道，我也只需要这一次，”贺铮拿起品茗杯将茶水一饮而尽，说道，“拿到了东西我就会走，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戗哥拍了拍手，酒保开门进来俯身在戗哥身边，听完戗哥的交代马上离开了办公室。

贺铮也起身离开，出门时，他拿出手机给夏珩发了一条消息。

“我可能要给你添些麻烦了……”

夏珩的消息回复得很快：“嗯。”

看着简短的回信，贺铮靠在墙边垂下了手，那双茶色的眼睛里，光芒一点点散去，唯有幽深的黑影，让那双眼睛看上去空洞，冷漠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