戗哥看着坐在沙发上噤若寒蝉的杜少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对身边的下属吩咐道：“先把杜少爷安排在客房暂住，好吃好喝供着，别让他有任何闪失。”

下属点了点头，便将惊魂未定的杜少锋请了出去。

酒保为戗哥递来毛巾，轻声问道：“夏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戗哥笑了起来，这笑容不算自然，看得酒保有些心惊胆战。

他将毛巾轻轻放在桌面上，转头看着酒保，说道：“杜家，绝对不是夏珩的对手。”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酒保坐下，这才摸起剪刀剪了剪雪茄，慢吞吞地将话题继续了下去：“夏先生把选择权交给了我，杜少锋是我们的护身符，也是投名状。”

“杜少锋在我们手上，杜天华投鼠忌器，还会向我们示好用以套取夏珩这个人的消息。因为他能把杜少锋弄到我们这里，就说明他的手段得让杜家衡量一下对付他的得失，所以杜家暂时是不会出手的。我们当然也可以对杜家卖好，用杜少锋换取资源。

不论我们怎么选，终归是不亏的。”

“但是你要先明白这一点，他能控制住杜少锋，就说明以他的本事，同样能控制杜天华，或者控制我。他却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异能者会代偿，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他根本没有把杜少锋，或者是杜家看在眼里，他这样是在告诉我他手上还有底牌。现在问题已经转移到了我们这里，是信他真有底牌，还是好聚好散，帮他把贺铮照顾好然后分道扬镳。”

“戗哥，你要冒险信他吗？”酒保的语气还是有些迟疑不定。

戗哥哈哈大笑起来：“为什么不呢，我不是说了吗，投名状还是护身符，是由我们决定的。”

“出来混，就得有迟早还债的胆气。”

“是，我还是太短视了。”酒保恭敬撤下烟灰缸，将这个空间交给了戗哥独处。

沉闷晦暗的会客室内，传出了低沉却明朗的笑声来。

间歇连绵的阴雨，似乎终于有彻底收敛的迹象。

黎明到来之前，星光已经透过云层，为即将谢幕的长夜点亮道标。

渚城的某一处酒店房间里，沈策和姜蕴正盯着物质分析仪的结果，脸色都不太好看。

“你的感觉没错，现场确实有问题。”姜蕴放出执法记录仪的投影，与物质分析仪和音频分析结论进行对比后他皱着眉，低声问道，“就连你都完全没有印象了吗？”

“没有，我甚至连那段记忆相关的一点头绪都找不到。只知道我遇到了个让我感觉很强的异能者，但那段记忆完全没有不自然的地方。”沈策说道。

姜蕴点了点头：“我也是，跟你一样只记得我们遇到了一个很强的异能者，互相打了个招呼。”

“找到他的户籍资料了。”

“资料显示，他注册的是A级念力系的异能，”姜蕴将资料投影出来，“但是这个户籍资料录入的时间太新了。”

沈策点头道：“就凭他这手篡改记忆的能力，至少也是精神系S+这个层级的强者。”

“我现在怀疑你为了往脸上贴金，故意把他往高了抬。”姜蕴啧了一声。

“……真该让队里的其他人看看你现在的嘴脸，省得他们天天都说我辜负你。”沈策手顿了顿，似乎想敲姜蕴一个爆栗。

“你打算怎么办？”姜蕴问道。

沈策一边给局里打电话一边说道：“那肯定得接触一下，这种级别的异能者你敢放生吗？”

“我找到他的联系方式了，怎么说，直接联系还是上门执法？”姜蕴手指如飞很快在海量数据中锁定了他们需要的。

沈策想了想，说道：“先联系吧，他既然敢出手，就说明他本身就有同我们接触的意思，只是对他而言时机未到。”

姜蕴立刻动手发送过去了一条信息，很快他收到了回复。

“可以见面。”对面回复很简短。

沈策看着信息，说道：“让他定时间地点，然后抓紧摸清楚他的底细。”

“明晚慈觉山流光会所，过期不候。”夏珩的回复依然简单明了。

沈策和姜蕴对于会面还有什么举动暂且不明，夏珩在发出这条信息后，整个人已经疲惫到陷在床垫里，连翻身都不愿意动作了。

虽然他的身体很疲惫，但他的大脑依然在飞速运转。

首先就是沈策和姜蕴主动找上门，这件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在图书馆的时候他已经确保这两个人对他的印象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但姜蕴主动发送信息来的那一刻，却分明在说他的存在已经暴露了。

但姜蕴发过来的信息，又很明显表示，他们对自己的情报一无所知。

看来这两个人有什么能绕开精神干扰获得信息的手段，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必须关注到这一点。

只要弄清楚他们的手段，接下来的计划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