戗哥的酒吧，在城郊夜生活的高峰段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酒吧里没有一个客人，只有消毒水味弥漫在大堂中。

酒保拿着夏珩换下的脏污衣物将其丢入了火盆里，而急救人员处理好贺铮身上的伤口后，低声在戗哥耳边说了些什么。

“我知道了，你跟方院长就这么说，他们的仪器需要的插口我这边都能搞定，人我是不可能让他住院的，只能住我这里。”戗哥叼着雪茄，随手给急救人员递了一张卡片。

急救人员接过卡，又打开通信频道低声和那边的人沟通了几句，就对戗哥点了点头：“好，我们的工程人员跟护理人员已经出发过来了，那新设备配额的事就麻烦您了。”

戗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那人赶紧走。

夏珩擦拭着洗净的长发从里间走了出来，酒保将外套递了过去，夏珩随手接过披在肩头，就走到戗哥对面的位置坐下。

戗哥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迷蒙，但很快又从微微的惊讶转为平静。

“您确实有在擂台上改变规则的底气，”戗哥恭敬地将一杯酒放在夏珩眼前，低声道，“我们的人已经把那里打扫干净了，带回来的那个活口，现在正在把他知道的东西都吐出来。”

“结论。”夏珩握着杯子，只说了两个字。

戗哥扫了一眼夏珩握着杯子的动作，眼神有些闪烁却没有表示什么，只是身体后靠在椅背上，回答得同样简洁：“杜家的人。”

“嗯，”夏珩放下了杯子，视线转向戗哥，“送我去杜少锋的宅邸，我会让你的人给你带回来一个交代。”

戗哥手指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他低声问道：“你一个人去？”

夏珩轻笑一声：“有何不妥？”

戗哥拍了拍手，酒保立刻走上前来。

“安排车子送夏先生去慈觉山，全程听候夏先生的吩咐。”

酒保领命离去，不消片刻就来到夏珩跟前，请示夏珩可以出发了。

目送夏珩走出酒吧，戗哥这才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在夏珩的酒杯上轻轻碰了一下：“但愿我们……合作愉快。”

戗哥手下办事的效率确实不错，不到一个小时，夏珩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杜少锋别墅的门口。

下车前夏珩低声对司机说道：“在这里等着，一会儿有人上车，你载着他直接回去戗哥那里，告诉他这就是我给他送来的交代，他必定会满意。”

“是。”司机目不斜视地回答了夏珩。

车外依然在下着小雨，夏珩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走上别墅入户台阶。走到入户门处，他收起雨伞，将它靠在门口。水珠滴答落下，他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就像回自己家那样自然。

这套别墅不算很大，却比贺铮那间小小的屋子精致舒适太多。夏珩沿着扶梯缓步走上二楼，推开书房的门，然后在沙发上找了个最舒适的角落坐下，看着年轻人对着投影耍赖流涕，就像在看一场沉浸式电影那样。

书房里开着投影，里面灯光晦暗。夏珩一路走来的过程中，没有人发现异常，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杜少锋的表演，眼神随着投影的光芒闪烁摇曳。

“爸爸，都是姑父自作主张，都是他安排的，我没有错。”杜少锋对着一个微微发福，看着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的投影，哭喊着说道。

被杜少锋叫爸爸的人，自然就是杜家家主——杜天华。

杜天华就这么冷冷看着杜少锋的样子，眼里的嫌弃已经快要溢出了：“蠢货，自己有贼心就要有贼胆，你以为把问题甩到那个赘婿身上就没事了？你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就凭那个赘婿手上的资源，能帮你什么？”

“那也是姑父的错，他没那个本事，折了人手就该他这个安排的人来担着。爸爸……如果我没拿到星空学院的名额，以后我怎么在圈子里混啊。”杜少锋一副赖皮的模样，就差冲到投影里抱着杜天华的腿了。

夏珩靠在沙发扶手上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听到杜天华怒骂杜少锋蠢货的时候，他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只是无人察觉他的存在，杜家父子的对话依然在继续。

若不是鉴定过这又蠢又毒的小子就是自己的种，杜天华这一刻杀了他的心都有。

区区一个预备机师，运气好躲过了陷阱，还敢冒头查他们杜家，这种杂鱼自然有下面的人按住。可眼前的蠢儿子，遇事这么不稳重，一听那小子在查就立刻安排人手杀人。有这念头他早干什么去了，早就该在那机师侥幸逃出的时候就绝了后患才对。

现在地头蛇那边欠了份人情招呼，人手还折了三个，这笔买卖真是血亏。杜少锋这蠢东西不是自己儿子的话，早就被他丢渚城的横江喂鱼去了。

“名额的事我来安排，你这几天给我老老实实呆着，有什么事吩咐那个赘婿去给你做。再让我听到你捅了什么篓子，你就别说是我杜天华的儿子。”中年人脸色疲惫地关掉了通讯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