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雾雨依然绵绵不断,潮湿的气味从窗缝中渗入室内,令人有些憋闷。
戗哥垂下了手。
他知道面对精神系异能者,除非他能做到一击必杀,只要留有余地他面对的就是无止无尽的噩梦。
他确实做不到将夏珩强行留在这里。
“行,我会尽快安排人手。”戗哥彻底低下了头。
听到戗哥的表态,夏珩这才微笑起来。
“贺铮,我们回去吧。”说着他对贺铮点了点头。
贺铮忽然开口了:“戗哥,帮我办一张身份证给他。”
“你这小子,当我是许愿机了……吗……”话还没说完,夏珩只是用眼神扫过,戗哥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将自己笼罩。
无关任何异能与武技,夏珩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自上而下的俯视。
让戗哥根本没有抬头对视的勇气。
他立刻换了态度,连声应下。
夏珩在手机上将自己的身份资料,同他那天在训练所附近餐厅获知的药品供应人的照片和名字发给了戗哥。
戗哥站在窗口看着夏珩与贺铮离开的身影,面对夏珩时感受到的那股威压终于消散,他点燃了那支雪茄。
酒保有些担忧地看着戗哥:“慈觉山那边……要怎么交代?”
“他们已经看到了,不是我故意给那小子放水,是那小子运气好。”戗哥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告诉慈觉山和杜家的人,老黄私自搞激励剂的事就此揭过,我们该做的做了,非要捏着那点事不放的话,我们外城不介意来一次鱼死网破。”
“跟兄弟们说清楚,再有人私自接触激励剂,就自觉领死。老黄那边找个时间把他处理掉,把他家人安置好。”戗哥将雪茄重重按灭在烟灰缸里,“既然搅进来了,我们总得想办法叼块肉回来。”
“让老黄物尽其用。”说完他挥了挥手,让酒保离开了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贺铮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就在夏珩以为贺铮要放弃开口的时候,贺铮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问道:“你在查药剂来路?”
夏珩停下脚步,那双眼睛里有些贺铮看不懂的情绪,他低声对贺铮说:“他们欠我一个交代。”
“杜家势力太庞大了,我……”贺铮不知道要怎么向夏珩解释。
他知道夏珩的能力很强,但一个强者,又怎么扛得下一整个势力的围剿?
“贺铮,我说过放下对我无谓的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夏珩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快。
看到贺铮那充满关怀的眼神,夏珩不知为何有些无奈。
因为贺铮是真的担心他的安危。
“我有我做事的方法。”夏珩叹了口气,把后半截话又吞了回去。
他想跟贺铮说,如果贺铮再三僭越,他就会在这里与贺铮分道扬镳。可贺铮这几日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他不带目的的纯粹的担心,夏珩实在不想用这样的话去伤他的心。
贺铮今天已经够伤心了。
他的手腕还被贺铮抓在手心,少年手掌的温度很高,让那里渗出薄汗。
刚刚对戗哥施展了精神力的压制,还有一直保持着用神识关注场内的一切,夏珩的源法已经进入被动恢复的阶段,少年人那略高的体温,让源法恢复的密密麻麻的痛更加明显。
他有些烦躁起来。
“贺铮,你不能替我决定什么,你明白吗?”夏珩还是尽量将声音放得柔软,想安抚少年的倔强。
贺铮知道他的意思。
“对不起。”少年松开了他的手。
夏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委屈吗?”
“嗯。”贺铮哑着声音回答。
他是委屈的,他委屈因着自己的弱小,毫无根基,连戗哥都扳不过,却在考虑如何对杜家复仇。他以为自己能等,能忍,能先拼出个人样,站稳了根基,再回头跟杜家算账。
戗哥的擂台,给他狠狠上了一课。即使他有着前世的信息那又怎样,刚刚重回人世的他根本没有上场游戏的资格。
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居然对夏珩动了心。
他对着最为亏欠的人,动了心。
还有些自不量力想“为他好”。
他有考虑过夏珩的想法吗?
他觉得鼻头酸酸的。
体力的消磨,擂台的伤口,还有大起大落的情绪和忽然卸下的心防,让贺铮忽然眼前一黑,朝着夏珩的怀中倒了过去。
绵绵的雾雨,凝成了大颗的雨滴,骤然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