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鄢和孟书屹走得干脆,留下夏舒一个人站在舞台台阶上,怀里还抱着那把旧吉他。
老人再次开口,声音苍老却饱含情绪:“小后生,再唱一遍吧。”
旁边几个市民也跟着附和。
无言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仿佛刚才那首歌的余韵还在广场上空飘着,夏舒瞬间觉得胸中有些堵塞。他看着那些面孔,不受控制般点头答应了:“好。”
夏舒重新在台阶上坐下来,手指落在琴弦上,拨出前奏,清亮的嗓音伴着吉他声在夜风里荡开。
人群中有人轻轻跟着哼,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人,声音很轻,怕唱错了被人笑话。到第二段时,跟着哼的人多了起来,有人轻轻鼓掌,打着拍子。大家眼睛里映着灯笼的光,亮晶晶的。
夏舒看着台下那些跟着哼唱的面孔,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热。他唱完,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夹杂着几声喝彩。
“唱得真好啊!”
“他唱是我们云省的山水吧!”
“对啊,就是我们云省的。”
夏舒呼了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正想把吉他放下来,却发现周围的人群不但没有散,反而比刚才更多了。
刚才那首歌把旁边摊位上的人也引了过来,粗略扫过去,舞台周围已经聚了上百人。
“后生,再来一遍!”人群中有人喊道。
“对,再来一遍!”马上有人跟着拍手起哄。
夏舒站在原地,有些无奈,但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他抱起吉他,又把这首歌唱了一遍。人群中的和声比刚才更整齐了,有人已经记住了全部歌词,从头到尾跟着唱了下来。
一遍又一遍,夏舒唱完五遍之后,人群还是不肯散。夏舒犹豫着想怎么道别离开时,舞台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夏舒回头,见孟书屹从后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话剧社的成员们。几个男生搬着简易道具,正在往舞台上摆放。演员们穿着演出服装,跟在后面鱼贯而出。
沐鄢走在最后,手里抱着一个装满道具的竹筐,抬头看见夏舒被市民们团团围住,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夏舒看见她似是打趣的神情,不由有些无奈地冲她摇了摇头,用嘴型无声呐喊“救救我”。
沐鄢抿着嘴笑,朝孟书屹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夏舒看向孟书屹。
孟书屹已经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扩音器把他的声音放大后传遍整个广场:“各位乡亲,各位市民,非常感谢大家的热情。这位同学也需要休息一下嗓子,再唱下去明天就说不出来话啦!接下来,请各位先观赏话剧社为大家精心准备的节目。”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几个刚才跟着哼歌的市民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听说接下来有话剧看,纷纷往中间的位置挪了挪。
孟书屹见状,朝夏舒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撤退了。夏舒接收到示意,赶紧朝着观众们鞠躬道谢,抱着吉他赶紧从舞台旁边走下去。
演员们迅速在台上各就各位,一个穿灰布学生装的男生站在舞台中央,高声念起开场白。台下的市民们安静下来,目光专注地望向舞台。
沐鄢从后台走出来,看见夏舒站在舞台侧面,笑着说:“你还说没有音乐天赋,看大家多喜欢你的歌声。”
夏舒把吉他靠在舞台侧面的木板上,认真地解释道:“是歌写得好,这首歌节奏简单歌词朗朗上口,只要是华国人,听上两三遍就能唱得大差不差。他们喜欢的是原作者的对祖国大好河山的无限热爱。”
沐鄢歪着头想了想,说:“你唱得也很好听。”
夏舒闻言笑着向她道谢:“多谢沐同学的肯定。”
沐鄢眉眼弯弯,笑着说:“要是真的感谢我,以后要多参与话剧社的活动。”
夏舒拍拍胸口,义气承诺道:“包的!”
看他这一本正经,沐鄢被逗乐了。
夏舒站在舞台旁边看了一会儿,见演员们状态不错、扩音器运转正常,观众们看话剧也非常投入,便转身和沐鄢道别,往集市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