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其实根本没有睡够,但是奚景迟已经非常习惯了。坐起身,放空三十秒,然后下床去洗漱。
随便热了点冷冻食品吃,偶尔家里没存货了,他就会略过这一步,去学校饭堂吃点得了。
这个点的路,开车完全不堵,他停在红灯前,打了个哈欠,又拿起旁边的咖啡给自己灌了一口。
其实他不喜欢喝咖啡,但是工作那么多年,不喜欢,也习惯了。
脑子里想着今天要上的课,要讲的话,要改的作业。
车子行驶到某一个地方的时候,他忽然惊觉,自己的生活里怎么都是工作了,稍微有点太可怕了点。
他忽然生出一种,要不算了,今天不去上班了的想法。
但是想到请假还要找人调课,各种找人,他就头大。
教师届里流传着一段话,就算是要上吊,那也得把课调好了才能去死。
车子开到了停车场,刚好遇到上个学期刚入职的老师,活力洋溢的模样,让奚景迟非常感叹。
“奚老师,早上好。”又有人过来和他打招呼,奚景迟礼貌回应。
是另一个班的语文老师,也是去年刚入职的,整个高一语文科组,只有奚景迟和他是男的,所以这位新老师有的时候也会比较跟着奚景迟。
“奚老师,”林海洋跟着他的脚步,“你们班现在进度怎么样?”
“谏太宗,”奚景迟说,“我们班进度快一点,不过他们议论文还是有点差,这周还是得练。”
“哎哟那我慢一点,阿房宫赋还没讲完。”
“没事,计划内差不多的,阿房宫也是必背,是得讲细一点。”
“我们班的小崽子背书背的慢,我一会还得去抽查。”林海洋跟他到楼下,忽然想起什么:“诶,我要去饭堂买点东西吃,先走了奚老师。”
“嗯,拜拜。”
假笑瞬间放下,奚景迟上了楼,坐在工位的那一瞬间,叹了口气。
人不能,也不应该老是困在工位,会非常地崩溃。
手机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他猜不是家里人的,就是储衔青的。
他正想打开来回的时候,钉钉的消息唰唰地往外跳,开会通知、家长消息、各种有的没有,被这些一打岔,微信上的消息他就忘了。
“语文老师!”两个班课代表跑了过来,“今天早读任务是什么?”
奚景迟有一瞬间恍惚:“我昨天没和你们说?”
“没有啊没有啊。”
“啊,这样。”奚景迟翻了翻桌子上的资料,“让他们读谏太宗吧,没背完的赶紧背,预习答司马谏,哦,先把之前学过的必背过一遍。”
“好的好的。”两个课代表跑出去了,旁边工位上的数学老师探出头来:“奚老师,你们班是真爱上语文课,上我的课就蔫了吧唧的。”
“哪有,他们上我的课也是蔫了吧唧的。”奚景迟没有接这句话,“他们还和我说数学课有趣呢。”
“说到这个,你们班的凤伟,数学怎么回事,比上个学期还退步了。”
“是嘛,”奚景迟这倒是不知道,“我后面看看他情况。”
“成,那你多注意一下,我看他上课好像也有些走神。”
奚景迟走到班级巡视语文早读,不出他所料,昏昏欲睡的一大把,他走进一个班,就听见忽然大起来的读书声。
好吧这也是很有趣的事,每次他总会偷摸摸走开,听见他们声音低下去,他就又走回去,如愿听见他们大起来的声音。
他的一些恶趣味。
这也算是烦闷工作中的一丝乐趣了。
他走到自己班,果不其然,有一个人的声音突兀地大了起来,然后是零零散散跟上了。
等到他走进去,有人和他眼神对上,慌慌张张地挪开了,眼睛盯着资料,假装很认真。
他觉得好笑,但面上不显。
他往讲台上一坐,有人想要背书的,就上去找他,早读就这样忙忙碌碌的。
“哥,早。”李英过来的时候,储衔青正在洗漱,“早餐给你拿过来了,还有冰美。”
他把东西放下,就帮着储衔青把东西收拾好,后者出来的时候说:“不用帮我做这些的。”
“没事,哥,顺手的事。”李英整理好袋子,“你快吃饭!”
储衔青嗯了一声,先去看手机,奚景迟比他早起,发了条去上班的消息之后再无动静,就和往常一样,但也是他很不喜欢的行为。
这人一忙起来就消失了,有的时候消息发出去跟无底洞一样,他们之间的对话框,也变得乏味,就好像是链接慢慢地变少。
他有些不安。
或许是感情上的不顺利,他沉闷的心情也影响到了他的演技——好在这几天要拍的戏也比较沉重,恰好符合了。
但他知道这样是不行的,总不会都是沉重戏。
他坐在椅子上,仰头闭上了眼睛。
今天的片场有些热闹,李英窜过去看了,拿回来两杯咖啡,还有小点心。
“哪里来的?”
“蒋哥请的!”李英喜滋滋的,储衔青哦了一声,剧组里演员请客倒是很正常的事,他也没多想,倒是李英神神秘秘的凑过来,“你知道嘛,哥,听说是蒋哥爱人过来了,他爱人请的。”
“他爱人?”储衔青愣了一下,“他爱人过来了?”
“嗯,”李英喝着咖啡,吃着小蛋糕好不开心,“听说是昨天晚上来的。悄咪咪的就来了。”
李英想到了什么,和他说:“今天好像也来片场了。”
储衔青倒没在意这件事,把自己的小蛋糕也给了李英,他不喜欢吃这个,倒是奚景迟爱吃这种小玩意。
不过中午吃饭的时候,倒是遇上了他俩。
“戚元嘉,我爱人。”蒋庭清简单介绍了一下,“储衔青、容清宁,元心的艺人。”
戚元嘉看着他们,简单打了声招呼,看他们的眼神非常的和蔼。
“之前看过储老师演的电影,”戚元嘉说了一部电影的名字,“那个角色演的很好,结局的时候我还哭了。”
储衔青听了倒是有点惊讶,那部电影还是他很久之前拍的,他在其中饰演的角色算起来也只出场了不到十五分钟,是一个癌症病人。
“容老师,家母很喜欢你饰演的盛天,特地嘱咐我这次来要跟你拿个签名照。”
戚元嘉笑着说,不落下一个人,蒋庭清牵着他的手玩着他的手指,也不说话,容清宁扒着饭,说一会就给他签名。
储衔青和容清宁下午还有戏,吃完就要去准备。他俩虽然是同一个公司的,但在这次合作前确实没怎么打过交道。
“看来蒋哥他俩还挺恩爱的。”容清宁说,“之前我看新闻还以为他们真的感情出问题了。”
储衔青有些心不在焉,问:“戚先生也是圈里人吗?”